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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松一口氣。
化妝挑禮服做造型又是一下午,總算是熬到最后一步。宋詞以前做造型頂多兩個小時,偏偏單璽挑剔,pass了好幾個,硬生生耗了四個小時。
等宋詞坐得硌著屁股疼的時候,單璽接了個電話,回來時神色有點恍惚。
在宋詞的印象里,單璽一直都像個身著高級西裝的角斗士,優雅安靜卻又時刻散發著令人戰栗的氣質,即使是發病的時候,他也從未像現在這樣眉頭緊鎖滿是愁云。
宋詞很想問問他怎么了,但又覺得她的關心太過微小,在強大的他面前,她的干涉顯然是個笑話。
宋詞抿嘴,最終沒有問出來。單璽交待了幾句,匆匆離開。
乘坐lemo獨自到達酒店時,宋詞有些慌張,看了看單璽給她發的短信,再三確認,最終不情不愿地站在了麗星酒店一樓宴會廳大門前。
門口一字排開兩行服務員,每個人穿著剛訂做的嶄新西裝背心,胸口別著l定制工牌胸針,笑容完美地查看請柬并為客人提包拿衣。
站在大門外,隱約可見正門口流光幻彩閃瞎眼球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鋪滿玫瑰刺繡的紅毯兩旁,巴洛克式手工雕刻的柱子撐起整個房梁,說是一樓,但其實差不多占據了酒店半邊的容積,大廳中間還有金色樓梯延伸開來,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
據說酒店建立之初,裴菲菲就預留了這么一塊地方專門給自己辦party,反正是她自己家的酒店,愛怎么弄就怎么弄。總而言之,特意翻修后的整個場子都就著四個字——財大氣粗。
宋詞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服務員上前,語氣禮貌:“小姐您好,請問您有請柬嗎?”
身后陸陸續續有人進場,宋詞不好意思擋在門口,支支吾吾說:“我......是別人的女伴......請柬在他那......”
以前像這種場合,宋詞只要刷臉就能進場,現在她就算報上姓名,估計也行不通。
要不是單璽,就算打死她也不會來裴菲菲的場子自取其辱。
門口有人眼尖,喊了聲“宋詞”,聽到的人都紛紛側目去看,宋詞恨不得立馬鉆到地底去。
她握著手機,看了眼單璽讓她在廳內先等著的消息,心一橫,將手機裝進晚宴包,沖著門口的服務員說道:“我雖然沒有請柬,但里面的人大多數都認識我,剛才你也聽到有人喊我,我的男伴有事要晚點來,我可以先進去等嗎?”
服務員有點猶豫,挨著他旁邊的另一個服務員不動聲色推了推他,“裴小姐吩咐過,只要有叫宋詞的來,直接放進去。”
服務員點點頭,宋詞掐了自己一把,踩著高跟鞋踏進會場。
忽地又有人大聲喊她的名字,這次是裴菲菲。
不知是由于裴菲菲站在樓梯上喊的這句“宋詞”還是突如其來降臨在她身上的聚光燈,又或者是今天她今天這身價值斐然的純白人魚拖地裙,整個會場的人都齊刷刷看向她,宋詞幾乎都能聽到空氣中步調一致的扭頭聲。
緊接著會場的竊竊私語爆發開來。
——“就她,上次跑去給單先生磕頭,被拒絕了還去跳樓。”
——“嘖,殺人犯的女兒啊。”
——“之前她還跑我們家跪呢,她怎么會來,不會又想賴誰吧?”
層出不窮的議論從四面八方洶涌撲來,幾乎快要將宋詞淹沒。她暗暗掐著自己的指甲試圖讓自己保持臉上的笑容,內心一點點逼近潰堤。
冷嘲熱諷的話,無論聽多少次,都無法免疫。
裴菲菲步伐優雅走下樓梯,隔著大老遠就對宋詞喊道:“宋詞,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你可別弄出什么跳樓的戲碼,我不愛看這個。”
她低聲笑,周圍的人也跟著笑,宋詞繃著腳跟站在原地,第一次發現擺pose是如此艱難的事情。
宋詞剛想開口,目光觸及裴菲菲旁邊挽著的男人,硬生生將嘴邊那句“嗓門太大小心閃著舌頭”咽回去。
文唐一身寶藍色燕尾服,頭上戴一頂紀梵希標志的西裝帽,嘴角微勾,目光黏著宋詞,眼神危險,像一只許久未進食的貓。
他太久沒看到她了,準確算算,已經整整十五天零八個小時。
她今天盤了半頭的發,柔順有光澤的黑發披至腰間,蕾絲鏤空的禮服緊貼著她的上半身,細腰美臀,線條極美,及地的裙擺懶懶地散在身后。在燈光的照耀下,她就像是月光下舒展歌喉的美人魚一般,美麗不可方物。
文唐幾乎是不可控制地動了動喉結,他的小詞,出落得越發動人了。
縱是他的目光再怎么渴望,也不敢上前半步——文藝芳就在樓梯下,眼神逼人地盯著文唐,仿佛只要他有半點不妥,她就不再將他當做兒子。
現場響起第一支舞曲音樂,裴菲菲故意為文唐整理領結,轉眸看著宋詞,裝作驚訝狀:“宋詞你的男伴呢?呀,都怪我忘記告訴你帶男伴!要不這樣,你在現場隨便選一個,要知道,以前搶著做你男伴的人可是絡繹不絕呢。”
現場誰敢做宋詞男伴,她現在就像個燙手山芋,誰碰誰就怕。
忽地門口走進一個男人,一身黑色燕尾服,身材高挑修長,走路的姿勢滿是貴族般的氣勢。他微抬著下巴,眼神里的冰冷與不屑,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眾人見是他,紛紛讓出道來。
玫瑰刺繡的紅毯上,面容俊美的男人掠過所有人,徑直走到宋詞面前,仿佛只有她才配被他放在眼里。
單璽單膝跪地,親吻她的手背,語氣鄭重而嚴肅:“這位小姐,可以和我跳支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