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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韻記得那珠花是安戶郎親手串的,手藝不是很好。可安夫人卻視若寶貝。天天都戴著,如今再看,只覺的一切都在不言中。令人極其酸楚。少年夫妻老來伴,卻還是總有一個要先走……
一塊帕子遞到面前,辛韻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落淚。
猶豫了一下,辛韻還是接過了。
“你也節(jié)哀。”古岳曦略帶小心地站到她身邊。見她雖然身子僵硬但終究沒有無視自己,心中不由悄悄地松了一口氣。面上卻不敢表露出半絲,只是低低地道,“你放心,安夫人的后事。我必會安排地妥妥帖帖的。”
縱然自己心中已經(jīng)認定非眼前的少女不娶,可常言道“發(fā)乎于情而止乎于禮”才是真君子,那一日自己雖說是情難自禁。可確實也太唐突了。莫說是連續(xù)吃三天的閉門羹,便是十天半月的也是該的。今日出現(xiàn)這樣的機會,雖說不太合適,但相信安夫人九泉之下,也只會為能成全他而高興,不會有怪罪之意的。
便是沖著這一點,安夫人的事他也得盡心。
聽出他語中的討好之意,而且就算沒有對視也能感覺出他目光中的柔意,辛韻微微有些臉紅,但還是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依照季苗國的傳統(tǒng),逝者是要火化后再入土的,而康朝卻是不允許火葬,除了僧侶以外,任何人死了都需土葬,便是流民乞丐死了,也會裹張薄席挖坑掩埋的。如此一來,既要按照季苗國的風俗來處理后事,又不能引起官府注意,還真有不少的麻煩。雖然安戶郎和安夫人之前都曾表示一切從簡,可她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對于喪葬一事是極看重的,要是真的太簡單了,她的良心上也過不去。
夏天溫度高,縱有大量冰塊鎮(zhèn)著,尸身也不宜久放,因此短短停靈三天之后,安夫人的遺體便被送到了城外秘密火化。
一場熊熊的大火之后,曾經(jīng)鮮活存在過的一個人,終究只剩下了一壇子的灰。
失去了發(fā)妻,安戶郎自是十分傷心,發(fā)上的花色更加淡白,發(fā)呆走神的時間也明顯多了一些,但饒是如此,才過了頭七,他就堅持要早日啟程,畢竟因安夫人的病,已經(jīng)耽擱了一些時間了,此時若是還不走,怕是趕不上第二季水稻的下種。
“雖然熱了一些,但遲早都要走,早些也好。”古岳曦表示支持,“我已向四哥討了假期,說想往季苗國一游。四哥那邊已經(jīng)答應(yīng)會設(shè)法讓父皇批準我去巡視,等旨意下來,我就趕來與你們匯合,預(yù)計快的話三五天我就能追上來,慢的話應(yīng)該也不過十天。”
這幾天,辛韻雖然沒有再刻意回避他,但也一直沒給他單獨說話的機會,也只有離開京城之后再找道歉和解釋的機會了。
“既然大家多同意,那我們收拾一下就出發(fā)。”在問過大家的意見之后,辛韻自是沒有異議。實際上,很多事情早就開始準備了,只等一聲令下而已,并沒有什么要特別處理的。至于她和古岳曦之間的關(guān)系,也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地梳理梳理,免得每次他一來,她總是表面上鎮(zhèn)定,暗地里情緒卻總被他影響到,無法理智地思考。
三日后,七月初十。
天色剛亮,辛韻一行人便在清晨難得的清涼中,徐徐地離開了京城。
行了數(shù)百米,辛韻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在薄薄的晨曦中尤自有些昏暗猙獰的高高城墻。
身后這座大康朝的都城,應(yīng)該是這個時代最為繁華的所在了,身為穿越者,原本置身其中后,應(yīng)該盡情暢游一番,方不負她來這個時代一遭的。可是由于她和曲敏等人的身份都很特殊,平日里行事不得不小心翼翼,從來到走,算起來竟然是滿打滿算地都沒有三個月,實在是有點兒遺憾。
不過,這種情緒也只是浮了一會而已,畢竟京城雖好,卻比不得這外間天地的寬闊和自由,想到從此天高海闊,任魚躍鳥飛,辛韻的心情瞬間就開闊了起來!
“我先走一步,到十里亭那邊等你們。”
空間的事知者甚少,這么一大群人出門,行李自然不少,載重之下,馬車的行進速度不免有些慢,踏雪很快就不耐煩了起來,不住地噴著鼻息想要主人放開速度,辛韻自己也有點按耐不住,交代了一句之后,就一抖韁繩。
踏雪歡嘶了一聲,立刻撒開四蹄飛奔了起來,瞬間就和車隊拉開了距離。
它通體純白無暇,又被伺候的極好,自是十分神駿,飛馳起來鬃毛飛揚,身姿矯健,幾乎如閃電般掠過,幾乎引得人人矚目夸贊。
有坐騎如此,身為主人,自然也是與有榮焉!
踏雪又是匹素來有分寸的靈馬,當下辛韻也不去控制它的速度,任它一口氣地跑到了十里亭。
故人重別離樂相逢,似這等同時沾染離愁和充滿期待之所,一般都會選一處風景優(yōu)美的地方建亭。這十里亭旁邊有一座潺潺的清溪,溪邊垂柳依依,芳草萋萋,甚是合景。
奔馳至此,辛韻雖不累,踏雪也不過只是熱熱身而已,可是曲青靈等人的坐騎卻沒這么神駿,已被拉在后頭好一段路,馬車更是還需一會才能到,辛韻也只能等一等了。
就好像現(xiàn)代的車站旁也會有一些店鋪之類,古人的生意頭腦也不差,小小的亭子左右,不僅有間酒肆,有個小茶館,居然還有一家包子鋪和一家點心店。
辛韻雖然不餓,可干等著未免無趣,便進小茶館要了一壺消暑茶慢慢地飲了起來。
“客官,您的馬不拴起來嗎?”看到踏雪優(yōu)哉游哉地跳到溪水里踩了幾蹄子水,才跑到溪流對岸的草地上去吃草,小茶館的老板好心地提醒。
“不用,”辛韻笑道,“它不會跑的。”
小茶館老板羨慕地道:“那您的馬可真有靈性。”
辛韻笑了笑,沒再接話,她倒是不介意和這樣的老百姓閑聊,只是能在這等人來人往的地方開茶館的都是玲瓏心,沒準就是誰誰的耳目,也許說多了就不知哪一句露底了,不如不說。
小茶館老板見她不搭腔,陪了個笑后就知趣地回柜臺后去了。
因是擔心辛韻,曲青靈等人雖然速度不及踏雪,卻也很快就盡力趕了上來,看到辛韻好好地坐在茶館里,不由都松了口氣,拴好了馬匹之后也走了進來。
她們的坐騎雖然不如踏雪,卻也均是難得的良駒,小茶館老板不禁多看了一眼。(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