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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韻摸了摸他的頭,就聽到蘭鬼生在里頭嚷嚷:“我說辛姑娘嘞,像這種認草藥的基本入門知識你能不能另外找個大夫來教他們啊?老夫還忙著煉新藥,實在沒時間陪他們玩啊。”
“蘭師父,我們沒有玩。”曲蘭有些委屈地聲音響起。
“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陪你這個丑老頭子,你還挑三揀四的,要不改天我找兩個三大五粗的屠婦來伺候你?”辛韻沒好氣地一邊回應,一邊示意老者夫妻跟進去,余光卻不見人動彈,一側頭,就看見老者愣愣地直盯著曲興。
“我哪有挑三揀四啊,我就是想專心煉個藥嘛!”
辛韻懶得理蘭鬼生的抱怨,目光若有所思地瞧了瞧老者,自顧自地先牽了曲興的手進去。老者方才恍然地扶著妻子跟了進去,可進入之后一看到院子里的曲蘭,頓時更加失魂落魄,還是辛韻喊了兩遍,他才回過神來。
顧氏的病確實很重了,蘭鬼生上來便給顧氏來了幾針,針針直刺要害,只捻了幾捻,顧氏的呼吸聲就平靜地許多,居然就這樣坐在椅中睡著了。
她顯然是很久沒有這樣好好休息了,神情格外地安詳。
顧安平深知老妻能有這樣的狀態有多不容易,激動地連連向蘭鬼生道謝。
蘭鬼生卻是毫不客氣地道:“你也不用謝我,我雖然有鬼手之稱,可也沒法跟閻王爺搶命數快盡的人,你這個老妻,底子壞的太厲害了,元氣已然將絕,我頂多能保她去前不會那么痛苦。”
顧安平先是怔了怔,而后卻是澀澀地一笑:“還有多少時間?”
“最多兩個月。”
“兩個月……只有兩個月……”顧安平喃喃地道,抬手輕撫老伴額上的白發,“若兒啊若兒,你終究還是要走在我的前面。”
蘭鬼生忍不住又開啟了吐槽模式:“兩個月你就知足吧,這也只有我鬼手有這個能耐,換了別人,就是花上上千兩銀子,都不一定能保住十天呢!”
辛韻輕飄飄地飛了一個眼神過去:“扣三天藥材。”
“別啊……”蘭鬼生頓時慘叫了一聲,“三個月,我一定保她還能活三個月不成嗎?”
“少一天你就別再指望我了。”辛韻沒好聲氣地道,“還不快點開方子。”
“好好好,不過,這個婆子已經快油盡燈枯,要保她性命可需要不少名貴藥材……這個……嘿嘿……”
“嘴上是說別人需要,其實大部分都拿來干嘛了我還不知道嗎?”辛韻白了他一眼,“得了,快做事吧,哪些地方需要好好注意,記得跟顧先生說清楚。”
“謝姑娘!”顧安平看了看一旁的曲蘭和曲興,又瞧了瞧曲青靈,忽然對著辛韻深深一拜,“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辛韻點了點頭,囑咐曲青靈:“撥個本分的婆子過來,好好地照顧顧先生的妻子。”
曲青靈恭敬地應了一聲。
辛韻便帶顧安平去了書房,請他入座,并親自給他泡了杯出自季苗國的好茶。
顧安平端起茶盅,細細地聞了聞,似是在嗅茶香,更似在回憶已久的往昔。辛韻也不打擾他,只靜靜地與他對坐著同品,而沒有刻意居主位。
顧安平沒有讓她等太久,因久違的茶香而飄散的思緒很快就拉了回來,只品了一口,便正襟危坐地注視著她:“姑娘,不知可否冒昧地問一個問題?”
“您問。”
“剛才那兩個孩子……他們……姓什么?”
辛韻微笑:“姓曲。”
“姓曲?”老者的身體微微一顫。
“嗯,老先生是否覺得他們很像什么人?”
顧安平猶豫了一下,承認道:“他們……確實很像老夫的一對故人,但……”
“但據你所知,那對故人早已亡故了是吧?”
“……是。”
“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并沒有亡故,還生了三個孩子呢?”
顧安平激動地挺的更直:“還有一個孩子?”
辛韻頷首:“我給老先生講個故事,從前有一個小國……”
故事未講完,顧安平早已老淚縱橫:“我想見見那三個孩子。”
辛韻喚來了三姐弟,并且特地把書房留給了他們,自己則在外頭逗弄著吱吱玩。
過了好一會后,書房的門終于打開了,顧安平疾步而出,重重地伏倒在地,對著辛韻拜了三拜:“感謝女媧神保佑老朽有生之年終于遇見姑娘!辛姑娘,我原姓安,安谷一才是我的真名。”
辛韻雖已從一連串的反應中猜的老者有些來歷,但他這么一坦誠,卻才想起了一個特別的人名,一邊去扶他一邊確認:“你就是季苗國滅國之前,曾掌管一國財糧,位高權重,卻被迫告老辭官的那位安戶郎?”
“正是。”昔日的安戶郎鄭重地點頭。
“那么看來,那場所謂的納妾丑聞,應當是安戶郎等人的未雨綢繆了。”
“原本也只是以防萬一,不曾想故國真的險些遭遇滅頂之災。”回想昔日,安戶郎的眼眶情不禁地又濕潤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