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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擠在身體和沙發(fā)之間,一只手掉在下面。
觸手湊近她的臉,像是看得見一般,圍著她轉(zhuǎn)悠。它似乎很高興,頭部搖動得歡樂,上面那大概能稱得上“嘴”的口子也張張合合個不停。
它垂下頭部,碰碰女人的額頭,又快速地離開。然后它觀察了一會兒,看見她沒醒,又來親了她幾次,像是貪玩的小孩。
最后一次才輕輕挨上她干澀的唇,貼了許久。
付月在睡夢中動了動身子,把它嚇著了,趕緊縮到沙發(fā)下面躲起來。
等了半晌女人也再沒有動作,它才又畏畏縮縮鉆出來。
觸手不敢再親她臉了,“身子”彎彎繞繞從她頭上看到腳上,在她上空扭著身子搖啊搖的。
夜深了,周圍安靜得令人恐懼。
活潑好動的觸手卷起女人掉下地的手臂,拉到她腹部擱著。它頭部貼向她掌心,頂端的口子里伸出舌頭,一遍又一遍舔啄她血肉傷口,許久才安靜下來躺在女人掌心,好像也睡著,不鬧騰了。
等到天要開始泛白,它依依不舍地從她身上梭下來,一步三回頭,回到地下黑暗中去了。
付月是被一聲巨響吵醒的。
外邊天已經(jīng)亮了,她緊繃了許多天的神經(jīng)在這夜松懈下來,睡了很沉的一覺,醒過來想扇自己兩巴掌。
外面不知道醞釀著什么危險,她居然像只死豬一樣。
回想剛才的那聲音,地面都微微顫動,她后知后覺心驚不已。
不會是地震了吧?
畢竟韓厲辰說過,末世之后自然災害頻發(fā)。
似乎是為了反駁她心中所想,地面突然又出現(xiàn)同樣的響動,還比剛才動靜還大。
付月直接嚇得僵在原地。
地下……有東西?
她傻乎乎低頭往地面看,只見到灰塵被踩亂的瓷磚地面。
又來了一次。
付月方大夢初醒往外跑,一路踩著顫動的地面,她能感覺地動的頻率越來越高。
水庫下面有東西?
付月驚慌,跑到直到離大壩盡頭還有100多米,她氣喘吁吁停下。
世界在不知不覺間平靜了。
付月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緩氣兒。
她十多個小時沒有進食了,昨天又累了傷了那么一陣,狀態(tài)實在不算好。
地下是什么東西?
付月天真的腦子難得聰明一回,回身遙遙望向那棟三層小樓。
“它”為什么要突然發(fā)出動靜?是機器,還是……怪物?
不可能吧,她扯扯嘴角。
喪尸很怕怪物的,如果這里存在,昨天還能有那么多喪尸出現(xiàn)在遠處的橋邊上?
關(guān)鍵是,喪尸不能感知怪物……
付月面色肅肅地沉思,心中其實已然確定。她隱隱覺得,那發(fā)出巨響的東西并無惡意,只是在驅(qū)趕她。
在原地想了半天,她本來待著也沒什么事,不如去看看。
她回到樓梯口,緩慢又帶著試探地一步一步踩著樓梯往下而去。因為剛才的動靜,她對那黑漆漆的一片不再如昨日那樣害怕,丟了一個小零件滾下,回聲悠蕩,下面很深。
她摸著金屬樓梯的扶手,一層一層很小心,昨天從小樓里搜羅出來半明的手電照著路。
如同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她最后半只腳終于落在了底層。
好安靜。
付月著了魔似的,往從剛才響動中摸索出的方向前進,潮濕的空氣讓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走幾分鐘,她停下。
手電射程中不再是腐朽的鋼鐵,那片區(qū)域圓亮隱隱泛著銀光,形狀看不清楚。
照上一點,上面空間泄露幾縷晶藍,她完全看不清面前擋著什么,有些害怕和不確定,卻莫名知道,自己要找的就是它。
微光一直照射著,它卻并沒有動靜。付月和它站在兩方頑固無聲地抗衡著,慢慢地,僅剩的那點恐懼也從付月心中消散。
付月想問點、說點什么,動動唇卻沒有出聲。
直到本來就破爛的手電隨著時間過去,罷工了。在徹底的黑暗中,付月輕步緩緩向前。
不知道出于何種緣由,她直覺這是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
她靠近它,過了很久伸出手,摸到它的那一瞬間,入指冰涼,表面顫抖——它生氣了。
是怪物!
還是蘇醒著的。
付月有一瞬間被嚇到。
它突然發(fā)出巨大的吼叫,將付月耳膜幾乎要震穿,整個人要倒了,只能扶著它。
上空突然照出一片銀藍光,付月抬頭,怪物的頭部隨著憤怒綻開一朵銀藍花,里面有如一個如夢如幻的“星空”。
在這片光芒下,付月?lián)u搖晃晃,徹底看清楚它的模樣。
丑陋,又美麗。
藍光體后面是它大大的軀體,光芒沿著巨大的四肢向下。巨肢很粗,看起來像它的腿,其實是無數(shù)的面如金屬的銀黑色觸手攏在一起,可以隨時散開在空中漂浮搖蕩。
它為了恐嚇付月,低“頭”湊到她面前,發(fā)出吼叫。
付月捂著耳朵,一動不動。
她咽了咽口水,呆呆地仰頭看它,眼中滿是驚艷,以及出于直覺不自知的親近依賴。
付月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