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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只要他不是來鬧場就好。”蔣素桓看了看夏佑爭,也嘆氣。
這里邊壓力最大的,應該是林藥師。他早已知道有夏佑爭這么一號人物,但是一直沒有見到。
等到新郎出來挨張桌子敬酒的時候,倆人終于面對面了。
跟夏佑爭比起來,林藥師顯得年輕瀟灑,而夏佑爭卻已經滄桑老態。
“謝謝各位前來,謝謝。”林藥師端著酒,沒有特別關注哪位客人,都一視同仁。
“她嫁給你,只是覺得你適合。”夏佑爭的言下之意,是蘭氏不愛林藥師。
“這就足夠了,這是世上尋一位適合之人,談何容易?”林藥師卻是笑笑,顯得十分開心。
“你也并不是愛她。”夏佑爭低聲道:“這樣下去,你們都不會幸福。”
林藥師終于收斂起了笑容,真誠而嚴肅地說道:“婚姻非兒戲,我想我并不是草率之人。閣下的言論,還請收回吧。”
夏佑爭沉默一下,不再說話。
林藥師敬完這桌的酒,繼續往下一桌走。跟夏佑爭的對話只是一瞬間,只是不著痕跡的小插曲。
婚禮散席之后,蔣素桓和夏俊輕很晚才回家。
從今天起,這后衙的家里就少了一位親人。
“娘出嫁了,真是不習慣呢。”回到家中,洗完澡之后,夏俊輕坐在床邊發牢騷。
“凡事都有適應期,過一段時間你就習慣了。”蔣素桓擦著頭發走過來,坐在爐子旁邊烘干。
“我來幫你。”夏俊輕結果那干爽的細布,仔細幫蔣素桓擦頭發。
蔣素桓也懶得跟他搶,索□□給他,自己烤烤火。
雖然是二月了,可是倒春寒,天氣還冷著。
“我真是不習慣離別,幸而桓兒不用離開我。”夏俊輕一邊擦著,一邊感嘆道:“只要一想到桓兒會離開我,我的心就像刀割了一樣疼呢。”
在一起好幾年了,早就習慣身邊有個人。要是哪一天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夏俊輕光是想到就覺得可怕。
“這又有什么,這世上誰離了誰不能活,人都是獨立的。”蔣素桓笑笑,倒是看得開。
“……”夏俊輕心里犯疼,幽幽說:“我不喜歡聽你這樣說話,好似你一點兒都不在乎我似的。”
蔣素桓就說:“我哪里是不在乎,我只是想告訴你,世事無常,要學會接受一些變化。”
夏俊輕擰巴地道:“我不接受。”
蔣素桓笑道:“那就隨你,到時候自己心里難受別找我哭就是了。”
夏俊輕說道:“你還在我身邊,我怎么會哭呢。”珍惜地摸著手中的黑發,這種看得見摸的著的感覺真好。
“明天天氣要是晴朗的話,我也幫你洗頭發。”蔣素桓側首,看見夏俊輕那傻笑的模樣,心里頭感覺柔柔的。
“好啊。”夏俊輕高興地笑出來,他最喜歡蔣素桓幫自己洗頭發,但是這種待遇不常有。
“心里好受了些嗎?”過了一下,蔣素桓笑睇著夏俊輕問道。
夏俊輕怔了怔,然后抿嘴微微發笑,點頭不語,確實是好受了。
蔣素桓伸手環住夏俊輕的身,輕輕攏了攏,帶著一種愛護的意味。
“桓兒真好。”夏俊輕把下巴擱在蔣素桓肩上,呢喃細語。
“你也很好,謝謝……讓我遇到的是你。”要是換成一個不討喜的人,這會子,蔣素桓估計自己恐怕已經遠走高飛。
根本沒有想過,會這樣一直相處下來,慢慢地竟然已經變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體。
“因為遇見你才這么好。”夏俊輕想到幾年前的自己,有點自我唾棄的意思,那時候根本什么都不懂。
也幸好什么都不懂,憑著一股倔強,應是央求蘭氏給自己提親。
夏俊輕笑道:“我現在還記得,當時我看見你坐在喜房里的時候,我樂傻了,什么都不會做,腦子里根本想不起要做什么。”
“嗤。”蔣素桓難得也回憶了一下,那個時候的小兔子是怎么樣的。
“不知道,娘這次成婚之后,是否也跟你我一樣快樂呢。”夏俊輕搖了搖,膩歪了起來。
“會的吧。”蔣素桓換了個方向,讓頭發向著爐子。
“嗯。”夏俊輕伸手梳著那濃密的發絲,心里頭安穩幸福。
經過兩天的不適應,第三天蘭氏跟林藥師一起回來了。似乎跟以前沒什么兩樣,還是把后衙當家里,蘭氏一回來就習慣性地找管家,問清楚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
林藥師全程溫柔地笑著,大半的注意力和目光不出意外都在蘭氏身上。
夏俊輕支支吾吾地道:“林藥師,我這該怎么改口好呢,似乎咱們年紀都差不多。”
林藥師說道:“我名叫信衡,你可叫我信衡便是。”
蔣素桓說道:“直呼名字怎么行呢,我們就叫你信衡先生吧。”既尊重,又不會亂了輩分。
“這個倒是好,就聽桓兒的吧。”夏俊輕點頭附和,終于解決了難題。他可不會讓人知道,為了這個稱呼獨自想了兩天。
“哈哈,也罷,先生便先生,好叫我過一把先生癮。”林信衡十分灑脫地說,倒是不介意稱呼。
“信衡,你說要送給俊輕的老墨,是不是忘收拾了,我怎么找不見。”蘭氏在翻看他們帶回來的禮物,找不見給夏俊輕的老墨。
“我看看。”林信衡連忙過去幫忙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