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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奶娘抱著夏俊輕去求醫,走了三天才回來。
蘭氏從來沒想過,那不是自己的孩子呀。畢竟夏俊輕有些地方還是很像夏佑爭,跟她自己本身也有點像。
“那我的孩子呢?”想通了真相,蘭氏連忙追問。
“他,聽說他出生后不健康,沒保住。”夏俊輕小聲說道。
“竟是這樣……”蘭氏淚流滿面,為那個一出生就死去的孩子。
“娘,別傷心,說不定他已經投胎轉世,重新又做了別人的孩子。”夏俊輕笨拙地安慰道。
“是啊,都這么些年了。”蘭氏掏出手帕,擦擦眼淚,往好的地方去想,她雖然沒了一個孩子,但是身邊一直有一個孝順的孩子陪著:“俊輕,你是公主的孩子,為什么你父親會把你……”
夏俊輕說:“這是他們皇室的糾紛,我也不清楚那么許多。我只知道,公主用我做交易,把我送到您身邊,是父親留在公主府的條件。”
蘭氏聽罷,搖了搖頭,她不理解公主的作法。
“我,我們知道真相的時候,公主快要病逝,我和桓兒去見了一面,才知道那么多。”夏俊輕不好隱瞞蘭氏,便實話說出來:“娘,您會生氣嗎?”
蘭氏說:“娘怎么會生氣,那畢竟是你親娘,見一面是應該的。”
夏俊輕說:“還有父親,我在公主府也見了他,他說,他說公主死后,他會回來找您。”
蘭氏先是沉默,然后閉著眼睛嗤笑了一下:“他還回來做什么?兒子是我養大的,他還能跟我搶?”就算夏俊輕不是蘭氏親生,但是蘭氏也不想放手。
“不,他對我只是一般,沒有十分喜愛。”夏俊輕撇撇嘴,他對夏佑爭也不喜,“他說他愛著您。”
“呸!”蘭氏反應很激烈,她說道:“我雖然出身不如他,但好歹是有門第的,也是被母親精心教導過。我蘭沁如此生只嫁好男兒,絕不委屈自個!”
“母親說得好。”蔣素桓說道:“您現在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何必委屈自己。這世上好男人千千萬,總會有人比他好。”
公然談起母親的私事,夏俊輕突然害臊,拉拉蔣素桓的手掌,叫他悠著點。
“怕什么,說的是事實。”蔣素桓沒那個觀念,這么說完全是為了蘭氏好。
“素桓說得沒錯。”蘭氏放下了心里包袱,倒是覺得天大地大,從此又是自由人。
這天晚上,母子三人在一起說了許許多多的心里話,感情更上一層,越發親密無間。
第二天廉州城貼出一個消息,京里的長河公主,昨天過世了。
本朝公主過世,若是皇帝十分寵愛的公主,會令天下人為公主茹素守孝一段時間,少則幾日,多則十日。
這次長河公主過世,皇帝下令茹素五天。
這五天里,夏俊輕想要趕去上任是不可能的。一家人只能提前收拾好東西,隨時準備起程。
家里諸事妥當,蔣素桓和夏俊輕再次去了城外五里坡。雖然不知道陰山居士和公主有什么關系,但是陰山居士連在睡夢中都記掛著公主,想必跟對公主感情深厚。
現在公主辭世,陰山居士的心情不知道如何。
“公主過世,老朽已經知道了。”陰山居士坐在門口的大石頭上,手里拿著一壺酒,看起來十分頹然,哪有之前的灑脫和狂放。
“師傅……”夏俊輕很想知道陰山居士和公主的故事,但是又不好相問。在他們看來,陰山居士這般表現,就跟愛慕公主一般。如果陰山居士是真的愛慕公主,夏俊輕反而不懂如何安慰。
“俊輕,居士早已知道,你的親母是公主。”蔣素桓實現當初的承諾,現在才告訴夏俊輕。
“師傅,您怎么會知道?”夏俊輕很驚訝,而且連蔣素桓都知道,他們竟是一起瞞著自己。
“俊輕別多想,居士知道是因為任兼五年前告訴他的。我在臨上京之前才得知,為了不影響你的會試,我們覺得會試之后再告訴你。”蔣素桓說:“怎知世事難料,在京城我們就遇到了余大人,他把一切告知,還帶我們進了公主府見到了公主。”然后什么都知道了。
陰山居士驚訝地說:“什么,你們見到了公主?”
夏俊輕點點頭。
“公主她,真的是病逝的?”陰山居士問,又對夏俊輕說:“你怎么沒有留在京城陪伴公主,她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蔣素桓說:“公主是病逝的,至于俊輕為什么不留在京城,這是俊輕的選擇。”
夏俊輕不說話,默認了蔣素桓的說法,還有他不知道陰山居士為什么要用指責的眼神看著自己。
“俊輕,你不該怨恨公主,也許她有她的苦衷。”陰山居士嘆著氣說。
“不。”夏俊輕說:“師傅,你對此事了解多少?你可知道公主為什么要送走我?”
陰山居士說道:“師傅并不知道太多,只知道你父親是為了你養母,才將你送到你養母身邊。公主為何妥協,只能說她太愛駙馬了。”
夏俊輕笑了笑說:“公主確實太愛駙馬了,所以我成了她的籌碼。而師傅言辭之間,對公主充滿憐惜,對我母親卻諸多不滿。師傅你可知道,我母親才是其中最可憐的人!”
聞言,陰山居士無話可說。
“本來是一個好好的家,卻鬧成這樣,是誰的錯?若是真正移情別戀也就算了,他卻假死欺騙我母親,還口口聲聲愛我母親。”夏俊輕說:“若真是愛我母親,那我是怎么來的?”
“唉,俊輕……”陰山居士,無言以對。他固然憐惜公主,可是想想蘭氏也是無辜。
“師傅,我并不是想讓您認同我的想法。只是希望您不要怨恨我母親,也不要怪我沒有認公主做母親。”夏俊輕說:“不管是公主也好,駙馬也好,他們都與我無關。我只要身邊有桓兒,有娘,以后還有孩子。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將來生了孩子認您做干爺爺,到時候您還教他讀書寫字。”
夏俊輕的孩子,就是公主的孫兒,陰山居士輕輕嘆氣,覺得自己的執念也該放下了。
“師傅,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去青陽縣上任了。您也跟我們一起去吧?”夏俊輕眼帶期盼地看著他。
“讓師傅,考慮考慮。”陰山居士沒有一口回絕,他現在亂的很,需要靜一靜。想一想。
“好。”
就這樣過了幾天,起程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