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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算了。”夏俊輕說道,他們才兩個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對這事也沒法子。
“嗯,沒事,慢慢吃。”蔣素桓給他夾菜,同時豎起耳朵聽身邊那些喧嘩聲。
“這次的主考官竟然有余大人……他跟王大人政見不和,一個作風務實死心眼,一個作風靈活略跳脫,不知道被他們選中的學生會是什么下場,會有影響嗎?”
“不是還有個和稀泥的張大人嗎?”
“……”
吃過減量版加不完全版的滿漢全席,蔣素桓和夏俊輕無心在外面逗留,便直接回去。
剛走出酒樓不遠,一個人撞了過來,險些把夏俊輕撞到。
蔣素桓及時拉住他,再去看那個撞人的人,卻已經跑遠了。
“桓兒,你看這個?”夏俊輕從腰帶上去處一張紙條。
“嗯?”蔣素桓拿來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一個地址,沒有署名。
“這……是叫我們去找他?”夏俊輕疑惑道:“會是誰呢?”
蔣素桓思考了片刻:“去看看或許就知道了。”
存在一定的危險,但是不去的話,敵在暗他們在明,也是無法防備,倒不如直接弄清楚情況。
蔣素桓拉著夏俊輕在小巷子里面左拐右拐,問了不少人才找對地方。
一個帶著斗篷的人,掀起一角帽子對他們笑,竟然是余大人。
“看來我猜錯了。”蔣素桓說道,之前一直把余大人排除了出去。
“這里來。”余大人帶他們到一個民房里,里頭果真就是百姓居住的小家,不過人家對他們視而不見,看來是余大人的人。
“大人這個時候邀我們相見,似乎不合規矩。”蔣素桓坐下說道。
“就是不合規矩,才整了這一出。”余大人把斗篷摘掉,嘆氣起來:“本也不是什么壞事,卻跟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哈哈。”
夏俊輕很是疑惑:“大人找我們何事?”
余大人看了看他,眼露感嘆:“真是像極了,要不是這么像,我還不敢認。”
又是提起夏俊輕像公主的這件事,蔣素桓說:“大人不是說才六分像?”
“呵呵,說的不是像公主,而是像公主她母妃,也就是俊輕的奶奶。”余大人說出個更加驚人的事實:“而我就是公主的親舅舅,我才是俊輕的舅公。”
夏俊輕驚訝得,握住蔣素桓的手忘了松勁,對余大人愣愣道:“您說什么,您是我舅公?”
蔣素桓沉默,余大人一下子就把夏俊輕的身份爆出來,他都不知道怎么搭話。
“余大人,看來您也是個知情者,不如就讓你來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我們吧。”
余大人卻沒有細說的打算,他說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公主將要油盡燈枯,希望你去見見她。”他看著夏俊輕,十分嚴肅地告知:“你雖是公主之子,卻注定無法與親母相認,你只能是夏俊輕。”
夏俊輕還沉浸在身份的謎團中,根本無法思考。
“余大人,這又是為什么?”蔣素桓問道。
余大人撫須嘆氣道:“當初把俊輕送走,是因為皇室之爭,公主的母妃和皇帝不和,已經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公主的母妃想致當初還是皇子的皇帝于死地,未果。她被先帝處死,留下無辜的公主,事件一晃二十年,皇帝已登基,對我余氏一族依舊重用,卻明言與公主說,她不能留下皇室血脈。”其中很多事情,余大人沒有說,事關當時新舊替換,其中的齷蹉和參與的人員,經不起細說。
“那,俊輕的親生父親?”牽扯到皇室之爭,蔣素桓不會天真地認為,夏佑爭是在夏家爭權的漩渦里死去的。跟皇室之爭比起來,夏家什么都不算。
“他,他是其中最無辜的人。”余大人嘆氣,久久才說:“他就是任兼,曾經的夏佑爭。”
“您說,他就是任兼,是我的父親?”夏俊輕喃喃道,不可置信,他父親還活著?
“是的,你是公主和任兼的孩子。”余大人看著夏俊輕說道,眼里含著血脈感情。
“為何會這樣?”夏俊輕對突然出現的公主,沒有任何感想,他心疼的是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那我在廉州的母親,養育我二十余年的母親算是什么?”
“……”余大人面對他的問題,竟是無言以對:“俊輕,是我們對不起你的養母,還有你父親。”
“……我父親,那現在他呢?”夏俊輕急忙追問。
“他在公主府,公主她纏綿病榻,臨死前最后的愿望是想見見你。”余大人說:“你不要恨她,你們都是可憐人,沒有誰對誰錯。公主臨死前才能見到自己的親子,難道就不可憐?”
夏俊輕沉默許久,面帶悲哀:“既然知道我是她的親子,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余大人說:“這是……你父親的要求,你父親深愛著你養母,但你養母當初生出的孩子,是個死胎。我等為了保全你的性命,就將你的身份完全隱瞞下來,送到你養母身邊當成是她的親子。”
“因此,二十余年不認我?讓我以為我父親早已死了?現在親母快要過世,再讓我去見她?”夏俊輕瑟瑟發抖,覺得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蔣素桓不得不緊緊抱住他,急聲安慰:“俊輕,你不要這樣,往好處想想。你有兩個愛你的母親,還有很多親人,還有我呢,不要傷心!”
夏俊輕伏在蔣素桓肩頭上,情不自禁地哭了:“我并非傷心,只是可憐我母親,思念我父親一輩子,卻原來我們都被隱瞞著。”此事受到傷害最多的,豈不是蘭氏?
“母親有你這個孝順的孩子,她也不遺憾,我們還能孝順她一輩子呢。”蔣素桓安慰道,替他擦擦臉:“眼下最重要的,是去見你父親和親母,不管如何,他們生下了你。”
“……”夏俊輕悲傷了一會兒,木著臉點點頭。
“還有一事。”余大人說:“我看過了俊輕的文章,雖有排前的資格,但是俊輕注定要低調行事,在皇帝在位之時,只能做個地方官。”
蔣素桓和夏俊輕都不在意此事,他們考取功名本意,是想變強,為自己立足而奮斗。眼下最重要的,已經不是這些。
“唉……”余大人披上斗篷,帶二人去喬裝打扮一番,再秘密進入公主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