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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韞說道:“給情面就能學好醫?這是哪來的笑話?不行。”
夏俊輕道:“舅公你……”
蔣素桓拉住他,不讓他說下去:“莫忙,他不想收我,其實我也未必想拜師,今天跟母親前來,更多是抱著切磋的想法。”
話音落下來,滿屋里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響兒,都看著蔣素桓。
霍韞瞪著眼道:“切磋?嘿,好大的口氣,小伙子,你那死鬼師傅是誰?”
蔣素桓道:“他老人家愛好清凈,就不說名字了。我聽說舅公擅長制藥,何不我們就來談談制藥?”
霍韞靜默片刻,氣得嘴巴張了又合,說道:“好,就來談談制藥。好叫我知道,你究竟是哪個死鬼教出來的,不知天高地厚,哼。”馬上就道:“先考你入門,說說看,大活絡丹有哪些藥材?”
宮玄陵倒茶的手一頓,瞥了一眼師傅霍韞,這個算是入門?難道四十六味藥材很好記?更不必說大活絡丹這種偏僻丹方,外人連聽都沒聽過。
“大活絡丹,一共四十六味藥材,烏梢蛇、白花蛇、威靈仙、兩頭尖、天麻、全蝎、何首烏、龜板、黃麻、貫眾、白豆蔻、膽南星、地龍、犀角、安息香……”蔣素桓不緊不慢,一口氣報出四十六味藥材,順帶說道:“此丹祛風扶正,活絡止痛,主治中風癱瘓,痿痹流注。”
霍韞眼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你的師傅是我天罡派的弟子?”
蔣素桓疑惑道:“難道大活絡丹的方子只有你們門派有?那你何必用此方來為難我?明知我不會而故意為難,顯然不是大將之風。”
霍韞語塞,竟然無言以對。
宮玄陵瞥了蔣素桓一眼,見他與夏俊輕等人對視,便淡淡移開目光。
“桓兒真厲害。”夏俊輕悄悄在桌底下勾著他的手指,偷偷說道,滿臉帶著興奮之情。
蘭氏松了口氣,已經在心里確認,蔣素桓一定是哪位世外高人的弟子,醫術可能不在霍韞之下。
霍韞不服氣道:“既然你是天罡派的野弟子,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再問你,片玉心書中有一方,名為紫金錠,此方為殘方,缺少一味藥,因此效果大減,你認為應該添上哪一味藥?”
蔣素桓沒有看過殘方,他正在思索霍韞看到的殘方會是缺少哪一種?想來想去,他說道:“添上雄黃。”
霍韞大吃一驚:“你怎么會認為該是這一種?”
蔣素桓說道:“對,雄黃有大毒,因此這方子只能外用,但是添上雄黃,可事半功倍。”
霍韞沉思,想通了之后看蔣素桓的眼神大不同:“你果真是我天罡派的野弟子?快告訴我,你師父是誰?”
蔣素桓說道:“我不是天罡派的弟子,我師父也不是,這個我可以確定。”見大家都很好奇,很意外,他無奈道:“這是實話,你們不必揣測,不信的話我們再探討探討,你會知道除了制藥,其實我更擅長治病。”
各門各派有自己專長之處,比如天罡派就專長制藥,不善臨床用藥。而與他相對的就是回春門,擅長治病救人,卻對制藥比較不在意,藥丸大多數從天罡派購置。
“竟然如此?”霍韞看他就像在看四不像,有這樣的人?不但會制藥,熟悉各種藥方,還擅長治病救人。
“是。”蔣素桓點頭說:“我所學并不全面,還有很多不足,因此也希望前輩多多指教,指出不足之處。”
霍韞見他底蘊有之,卻不顯得驕傲自滿,對他印象還是不錯的,撫須說道:“我天罡派只制藥,對治病救人沒興趣,那些不歸我們管,你要學治病救人,還是去回春門吧。”
蔣素桓笑道:“治病救人另說,現在晚輩想學習制藥。”
霍韞這才點頭道:“看在你是丫頭的兒媳婦份上,我勉強可以教你。”指著大弟子宮玄陵說道:“這是我的大弟子宮玄陵,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問他,讓他教導你。”
蔣素桓自然道:“好的,謝謝舅公。”霍韞與他說親情,他就這樣從善如流吧,再對宮玄陵行個師弟禮:“請玄陵師兄多多指教。”
宮玄陵回一禮:“素桓師弟好。”
夏俊輕嘟噥道:“沒拜師怎能叫師兄弟呢?”
霍韞用三白眼看他:“沒拜師怎么就不能叫了,他喚玄陵做師兄,是在占我的便宜。”
夏俊輕更不服氣,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霍韞,明明蔣素桓的醫術不在任何人之下,也沒有拜霍韞為師,為何卻要行弟子和師弟之禮?都說了共同探討,將來蔣素桓的知識,不也會透露給他們,究竟是誰占了便宜?
“俊輕,慎言。”蔣素桓捏了捏夏俊輕的手,這二愣子顯然是交際場中的小菜鳥,什么叫人情世故都不懂。
夏俊輕乖乖閉上嘴,回頭想想也罷,是自己輕狂了。
蘭氏瞧了兩眼他們,微微笑道:“這樣就好了,以后素桓常常來此,跟著玄陵用心學習,師兄弟們一同進境。”
宮玄陵俏皮笑道:“素桓師弟醫術了得,我很是忐忑,怕比不過他呢。”
眾人都笑了,沖散一室凝滯氣氛。
自蓮花巷回到夏家,正直下午時分。因著蔣素桓明天就要日日到蓮花巷報道,夏俊輕悶悶不樂,無精打采。
也不是不樂意蔣素桓去學醫術,他想著學醫術是好的,將來沒準能拿到藍牌紫牌,豈不是一樁美事?只是二人才新婚幾天,他恨不得天天長在蔣素桓身上,日夜不分開才好。
這會子就要早晚才能相見,中間那么一大段的白日時光,都不得見了?想想便令人懨懨地,茶飯不香。
“少爺這是怎么著了?”秀蓮與秀萍悄悄對話。
“怕不是被桓少爺說了?”除了這個似乎也沒別的,二人面面相窺,猶自點頭。
卻說蔣素桓踏入臥房,見夏俊輕坐在桌邊逗鳥,說道:“大好的時光,你不去書房讀書也罷,也不去外頭亭子乘涼,卻跑進來臥室里逗八哥,你是怎么了?”
這畫風太奇怪。
“……”夏俊輕與八哥說:“不跟他說話,他兩天不疼我了。”又道:“還是你對我好,來來來,少爺給你喂谷子吃。”
八哥琢了幾粒谷子,抬頭叫喚:“少爺,少爺。”機靈的小眼珠,見蔣素桓一過來,這扁毛畜生就叫喚:“玩鳥,玩鳥!”
夏俊輕窘得把鳥籠移到一邊,未了自己也坐到一邊,不曾對著蔣素桓。
從后面看去,能看見他紅了耳朵根子,蔣素桓也是心疼他,叫秀蓮過來把八哥提出去。
“不,我還要逗它。”夏俊輕不依,抱著鳥籠不給秀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