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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素桓給了木匠師傅十兩銀子,對他提了幾個要求,均是他本身的習(xí)慣問題。木匠師傅一一確定,用本子記起來,說道:“五天后可送貨上門,不知客人住在哪里?”
夏俊輕便留下地址。
木匠師傅一看:“原來是夏家的公子們。”神情立刻變得尊敬起來,夏家在廉州來說,還是比較拿得出手的。
跟木匠師傅辭別,二人又去了市場,買了一些切藥磨藥的工具回去。
回到家中,蔣素桓一頭扎進藥方,待到天黑才出來。
夏俊輕望著禁閉的房門,搖搖頭,自己去了書房讀書。可書中的內(nèi)容實在令人浮躁,他喊秀萍來問話:“桓少爺出來了嗎?”
秀萍回話道:“桓少爺未曾出來。”
夏俊輕默了默,輕輕嘆了口氣:“屋里有何動靜?”
秀萍搖頭回道:“桓少爺把門栓得緊緊地,奴婢聽不太清楚。”
夏俊輕點點頭:“罷了,你下去了。”到了掌燈時分,還是不見蔣素桓,夏俊輕便親自去敲門。
屋里頭,蔣素桓全神貫注,在磨一味藥的藥粉。驟然聽見敲門聲,他的眉頭皺了皺,表現(xiàn)不虞。
“桓兒,天快黑了。”
聽見夏俊輕的聲音,蔣素桓松了松眉心,放下手中的藥杵,才察覺到屋里暗暗地,怪不得他覺得藥粉的顏色不對。
蔣素桓走過去,把門打開,夏俊輕就站在門外看著他。
“桓兒……”黯淡的光線之下,他覺得眼前人面無表情,令人害怕。是不是他不小心打擾了他?
蔣素桓臉色一柔,淺笑道:“一時忘了時間,沒想到這么晚了。”
夏俊輕的心回到實處,整個人鮮活起來,笑道:“是啊,你看你,在藥房中待了一個下午。”他伸手去牽起蔣素桓的手:“餓不餓,先去用晚飯吧?”
“好。”蔣素桓捏捏手中的手,捏得年輕的那人心蓬蓬跳,滿顆心好似陷入棉花里。
“走罷。”夏俊輕面帶雀躍,微笑著令秀萍去傳膳,后又領(lǐng)著蔣素桓去洗手洗臉。
他湊近蔣素桓的身邊聞聞:“桓兒身上一股藥味。”
蔣素桓順勢親親他的左臉,若無其事地擦手,動作緩慢而仔細(xì),雙手修長而白皙,是一雙令人贊嘆的手。
怪不得夏俊輕喜歡去握緊,因為握在手中倍感舒服。
“桓兒的這雙手,真是叫人……”夏俊輕癡癡地,喃喃道,倒也沒說出什么不堪的話來。僅是半句就令他自己羞愧難當(dāng),失態(tài)了。
蔣素桓笑笑不語,拉他到桌邊用飯。
“下午做了什么?”
“讀書……”夏俊輕臉色一窘,心虛地低眉移開視線。他倒是寫了幾張大字,可都是蔣素桓的名字。
“讀得怎么樣,有什么進境。”聽說夏俊輕可能要考科舉,蔣素桓開始打聽他的進度,不知道讀到什么程度。
“尚可。”夏俊輕說道,對自己讀書的天賦還是有自信的:“飯罷后,我拿我的文章給桓兒看。”
蔣素桓不喜歡看八股文,不過夏俊輕提出來他也不想拒絕,便點頭道:“那好,我?guī)湍憧纯础!?
夏俊輕喜悅一笑,飯間溫柔體貼,如貼身小丫鬟般仔細(xì)伺候蔣素桓用飯。
“我要沐浴。”
“好。”夏俊輕喚人去廚房傳水,那水是大廚房那邊供應(yīng)的,還需等一會兒。這期間,他親自去收拾了蔣素桓的衣物,一手牽著蔣素桓去凈房。
蔣素桓沐浴罷,換夏俊輕沐浴。
他披著外衣回到房間,看見蔣素桓懶懶斜靠在床榻上,便抱著懷中一沓文章,過去找他。原來夏俊輕先去了一趟書房,找文章去了。
“桓兒。”他不自在地一笑,獻寶般拿出文章,等著對方來取。
蔣素桓成沓取了過去,懶洋洋道:“這邊坐著,我慢慢看。”
“好。”夏俊輕慢慢爬上床,貼在蔣素桓身邊,目不轉(zhuǎn)睛地關(guān)注著他。
“這些都是你認(rèn)為滿意的?”蔣素桓一目十行,瀏覽了幾篇,面色凝重。
夏俊輕嚇得不輕,看起來好像很壞:“是,是比較滿意,怎么了?”
“一塌糊涂。”蔣素桓沉聲說道:“辭藻華麗,行文流暢,可內(nèi)容說的是什么狗屁東西,有用嗎?”將那沓文章摔倒夏俊輕懷里:“我理解你年紀(jì)小,閱歷淺,見識不多,可你從現(xiàn)在開始需要反省,好文章的定義是什么?”
“……”夏俊輕抱著那沓紙張,吶吶無言,低眉順眼:“真的,有這么壞嗎?”
“不壞。”蔣素桓道:“自學(xué)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不錯,是我的要求高,是你值得更高的要求,你自己覺得呢?”
夏俊輕抬頭看著他,認(rèn)真點點頭:“對,我還能進境更多。”并不能因為這種地步就沾沾自喜,對自己心存滿意。滿足現(xiàn)狀就意味著沒有斗志,沒有斗志就沒有進步。
“這就對了。”蔣素桓淺淺一笑,溫聲道:“這些文章暫且不必管它,從明天開始再仔細(xì)琢磨。”他心里隱約有些想法,日后再說。
“好。”夏俊輕聞言也松了口氣,心里的負(fù)擔(dān)好像一下子卸去了,輕松道:“夜深了,我們先歇息。”說罷起身將文章放到桌面上,回來時順便吹熄蠟燭。
屋里一時黑暗下來,窗外的月光清凌凌地照入,地上有兩雙布鞋。
夏俊輕脫去外衣,貼近蔣素桓暖好的被窩,舒服地抿嘴笑了笑,抱著蔣素桓說道:“再過一陣子就熱了,到時候咱們換個涼席。”
“嗯。”蔣素桓拉好薄被,與他并排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