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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按住他肩膀,閉上了一只左眼,龍瞳豎成一線,識海里風暴迭起。
偃師在一邊瞪大眼睛,半晌打了個寒戰:“他打架……是用這個、這個黑霧的?”
青龍應了一聲。
偃師不死心地再問:“不是靈氣?”
“不是。”
他滿臉震驚:“難怪排斥感這樣深重……我原以為、以為戮古刀是和東昆一樣的……”
“依眾神判別,東昆劍化靈出人形,吐納靈氣以運轉,當屬神體。但路刀不一樣。”青龍看著那個巨大的黑煤球越縮越小,嗓音沉靜,“你們都以為,他是靠運轉靈氣以控制本源里的戾氣,你們認為他也是神格,至少算是站在灰色地帶的神祗,對么?”
“不是的。他生來就是一柄惡刀,化出的軀殼與靈氣完全不容,他容納戾氣,也以操控戾氣為生存。他運轉的不是至清之氣,而是至濁——”
“是魔氣。”白虎忽然轉頭看向他,“父神入魔之時,他周身的波動就是這個黑霧。你一直瞞著所有人,仲神不是天地間第一個魔,戮古刀才是,他生來就是魔!你豢養了一只魔!”
“一說出來,你們果然要炸毛。”
青龍輕笑了起來:“抱歉,我不這樣認為。生存的介質不一樣,這不意味他就代表永恒的惡。”
“偃,我知道亞神那邊的意思是讓路刀去迎對仲神。”青龍抬起另一手按在左眼上,龍瞳異常駭人,笑意卻是溫和的,“仲神墮魔,你們的職責是除魔,我的職責是還天地以平衡,我們的立場不沖突,但不一樣。我愿意帶著他一同投入剿魔之師,但是我要亞神一個承諾。”
偃師立馬捂住耳朵大叫:“你自個去和父神說!!我只是個造器的!”
青龍揉揉了左眉,有些無奈:“行,我自己去交涉。”
那一邊,收了一身戾氣的路刀拎著被迫縮小的朱雀慢騰騰地走回來。他一邊平復靈脈,一邊拎起朱雀打量,逗趣道:“一只小火雞。”
朱雀并非弱雞,只是經歷過漫長的戰斗,大大小小的傷都壓著,內里其實又疲憊又虛弱。剛才一是為玄武氣不過,二是存心試試這刀的修為,結果卻被邪門歪道的戾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裹住,差點窒息過去,不得已便縮小了體型調息。
這會它只維持著普通家雞的大小,腦袋上的頂羽還耷拉著,一聽路刀損自個,又撲扇起翅膀來,嘰嘰咕咕地叫著。
路刀戳了它一下:“你大哥是我的。”
朱雀撲騰著倆爪子,怎么都掙不開,氣得噴出了一個小火球。
路刀跟捏唾沫泡似的捏碎了火球,炫耀似地重復道:“問是我的。他特別喜歡我,我特別喜愛他,我們約好了同生死,永遠不分開。”
朱雀的鳥眼差點凸出來,也不知是憤怒還是嫉妒,激動地朝他干啐了一口。
路刀見它一副看自己極度不順眼又干不過自己的樣子就覺得解氣,歡快地拎著這只小紅雞蹦回了青龍身邊:“問——”
白虎轉頭一看,猛虎咆哮:“把他還給我!”
路刀被吼得耳膜嗡嗡,二話不說就把小紅雞彈了回去,一個瞬移閃到青龍身邊,揉著耳朵哼哼唧唧:“他自己變小的,我沒傷他。”
“我知道。”青龍移開手,左眼平復了沉靜。他摸了摸路刀腦袋:“你控制得很好。”
路刀的呆毛在他指間翹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某種動物。
偃師不由自主地遠離了他,對那濃烈到極致的戾氣源感到強烈的心理不適。戮古刀看上去越無害,他就越覺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