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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行止一愣：“什么？”

阮季山便如此這般跟她說了一通，最后，還贊嘆了一聲：“真是一只有夢想的小狐貍。”

紀行止皺起眉：“她自己去的？”

“是啊，說不定路上會遇到獵人呢。”

阮季山碎碎念：“這種小狐貍，若被抓了，興許也不會立刻殺掉，當寵物養也說不定。”

“不過……遇到大的食肉動物就慘了。”

“一只小狐貍，還不夠他們塞牙縫呢。”

紀行止聽他喋喋不休，忍不住道：“你說夠了沒？”

阮季山矜持道：“若勸不動你，我就沒說夠。”

“你什么意思？”紀行止問：“你想讓我去找她嗎？”

“我可沒這么說哦，反正丟的不是我的狐貍。”阮季山一邊說，一邊縮回自己的兔子洞：“不過南邊就有一個好大的人類城鎮，你自己想想吧。”

紀行止站在原地沉默許久，心情越發焦灼。

實不相瞞，雖然她有百年修為，又能化人，可迄今為止，她從沒離開過這幾座小小的山。她在這里為所欲為，稱王稱霸，可一想到外面的陌生世界，她就有些退縮了。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紀行止驚喜回頭，卻發現鉆出來的是方才告訴她姜菱去向的小狼。

她失望地抿緊唇角，而小狼猶豫著挪過來，小聲問：“你找到姜菱了嗎？”

“沒有。”紀行止低聲道：“她去南邊了。”

她哦了一聲，轉過身，搖搖晃晃朝南邊跑去。

紀行止一愣，出聲問：“你去哪兒？”

“去找她啊，”小狼轉過腦袋，理所當然道：“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約好去山下學堂偷偷聽課的。”

說完，她就顛顛跑遠了。

靜立在原地許久后，紀行止嘆了一口氣，飛身掠了上去，一把揪起小狼：“你跑的太慢了，我帶你一起去找。”

小狼哇了一聲，感激道：“謝謝你，你真好。”

紀行止哼了一聲，問：“你叫什么名字？”

“林薇，我叫林薇。”

幾日后，紀行止帶著林薇來到了一處城鎮，剛進城門，林薇就興奮道：“我聞到了！”

她從紀行止懷里跳下去，一溜煙跑了起來，紀行止掃了眼人來人往的街道，一邊佩服她的勇敢，一邊兢兢戰戰跟了上去。

她們停在了一處吵鬧的院子外，不時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紀行止爬上墻，往里一看，正看見一身火紅的小狐貍在院子里上躥下跳，嘴里還叼著一只兔子。

幾個大漢大聲叫罵著追在她身后，粗糙大手好幾次都要抓到姜菱的狐貍毛。

“讓開，讓我來！”

忽有一人拿著菜刀從屋子跑了出來，惡狠狠朝小狐貍砍去：“今天就扒了你這小畜生的皮！”

眼見刀刃要落到姜菱背上，紀行止心一緊，再顧不上害怕，跳進去一把抱住狐貍，又靈敏躍回空中，順手揪住趴在墻頭的林薇后頸，頭也不回地朝野外跑去。

等一口氣鉆進林子里，她才驚魂未定地舒了一口氣，慢慢停下步子。

若此是有人經過，定會看見這奇怪的一幕。

漂亮女人右臂抱狐貍，左手揪小狼，狐貍嘴里還叼著一只兔子。

她一松手，狐貍和狼同時落地，咬在狐貍嘴里的兔子被放了下來，四肢僵直，嚇得要暈過去了。

興許是過于緊張，紀行止刷地變回兔子，看見姜菱驚喜湊上來的臉，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踹了她一腳。

姜菱嗷嗚一聲，委屈地嚶嚶起來。

“你還有臉嚶，”她氣道：“不說一聲就往外面跑，看，這不就被人類抓到了？要不是我及時出現，你就要死了！”

姜菱被吼得一顫，大氣不敢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林薇歪歪腦袋，搞不懂她們在吵什么，注意力被地上那只一動不動的兔子吸引。她走上去，用鼻子拱了拱嗅了嗅，又舔了舔，兔子剛清醒，就見一只近在咫尺的碩大狼頭，嚇得兩眼一翻，又暈過去了。

“對不起……”良久，一個小小的聲音從地面飄了上來，姜菱哽咽道：“可是，我不想只活短短十幾年就死掉，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紀行止一怔：“所以，這就是你跑出來的目的？”

姜菱嗯了一聲，沮喪道：“如果我也能活很久很久，你就能變成我的兔子吧。”

沉默了會兒，紀行止長長嘆了一口氣：“你啊，你真是……讓我怎么說好？”

姜菱一動不敢動，生怕還要挨揍。

“好了，”紀行止湊過去，蹭了蹭她毛茸茸的腦殼：“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去吧。”

小狐貍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啊？”

“啊什么？你自己找，還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時候。”紀行止哼了一聲，爬到她背上趴著：“為了找你，這幾日累死我了，接下來的路你帶著我走。”

姜菱喜悅道：“好。”

她又忍不住道：“你愿意成為我的兔子嗎？”

紀行止懶洋洋道：“我可沒這么說，看你表現。”

姜菱喜笑顏開，在地上轉了個圈。

“我也想去。”一旁的林薇叼著兔子，甕聲甕氣道：“還可以帶著她，路上當儲備糧。”

“什么儲備糧，”姜菱一爪子拍在她臉上，讓她松嘴：“是這只小兔子幫助我，把我放出籠子的，她是我的好朋友了。”

林薇可惜道：“不能吃嗎？”

“不能，而且，她知道路，我們需要她幫忙。”

“好吧。”

林薇放下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撥了撥，半晌，茫然地抬起頭：“但她好像還沒醒過來。”

“那就你背著她。”姜菱叮囑道：“她叫靳瑤，你小心一點，不要嚇著她了。”

“知道了。”

夕陽西下，一狐一狼各背著一只兔子，腳步輕快地朝著林深處跑去，很快就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