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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掉眼淚一邊往外踉踉蹌蹌地走，一如既往地在學(xué)校的圍墻外等他的小舟哥哥，可是小舟哥哥沒有來。

?中午他又去等，小舟哥哥還是沒有來。

他找去那家飯館，他記得的，“啟明小吃”，爺爺講過啟明是什么，啟明是一顆星，“東有啟明，西有長庚”，啟明是一顆星。

飯館門鎖著，鎖上一把薄灰。他蹲在側(cè)門前，天邊光影變幻，遠(yuǎn)雞戎曉，他漸漸換成了坐姿，又變成側(cè)躺。他不想回家，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但他不想回家，不想承認(rèn)，不想接受。

他想要一個(gè)人，過來抱一抱他。摸一下頭也好，怎樣都好，他不想一個(gè)人待著。

為什么沒有人。

朗灼然看到一群人趁著天光微明，氣勢洶洶地砸碎了那把門鎖，撒了一圈圈的刺鼻汽油。他沒做什么思考便沖上去撲倒了那只點(diǎn)火的手，卻被一群人圍起來拳打腳踢，躺在骯臟的地板上看火苗舔上屋頂。

好沒用。朗灼然心想著。一點(diǎn)用都沒有。

他掙扎著，像一條蟲似的手腳并用爬出去，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肺大力翕張著，他劇烈地咳起來，想到爺爺?shù)姆尾俊Ｏ裉涤垡话愕姆尾浚L(fēng)箱似的翕張。那個(gè)時(shí)候他躺著起不來，也拿不動(dòng)別的，手里攥一塊破布，費(fèi)大力咳出來的濃痰啪地吐在上面，干了就再吐，到了晚上朗灼然就一聲不吭地拿去清洗。

小舟哥哥去哪了？

朗灼然心里一點(diǎn)點(diǎn)冷下來。他感覺自己身上已經(jīng)有一塊爛掉了，是肺嗎？他不知道。只覺得又疼又絕望，好像自己身上也長出了大睜著眼睛的褥瘡，燠熱的夏天里發(fā)出腐爛的肉味。

恨他。給了希望又收回去。恨他。

恨他。

恨他。

恨他。

想見他。

朗灼然很厭惡自己的軟弱無能。他想忘記那個(gè)人，想解脫，卻止不住的想念他。他一邊想念他一邊恨他，軟弱無力又心懷鬼胎，想懲罰他，想讓他絕望，想讓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