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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的時候,鄭小舟洗完漱晃到一樓去,看到喻微系著鵝黃色可達鴨圍裙,正在廚房里散散地站著。
他脊背的線條很舒展,在晨光中茸茸的一筆,模糊地延伸到脖頸。喻微無論什么時候看起來都是這樣自如的,好像做什么都是理所當然的。做飯也好開車也好,手握畫筆也好,似乎整個世界都是他的底圖,他想怎樣做都可以。
天生的上位者,經年累月的好底氣,漫不經心到了骨子里。
“餓了?”喻微側過頭看他一眼,把稠香的紫米粥盛出來。鄭小舟走過去幫忙,把他們的早飯端到餐桌上。
“你這圍裙挺好看的。”鄭小舟一邊毫無形象地吸溜著滾燙的米粥,看喻微慢條斯理解開圍裙帶子,沒忍住,揶揄了一句。
喻微皺眉看他,責備道:“涼一些再吃,太燙了對食道不好。”
鄭小舟嘴巴快的很,吃燙食吃慣了,根本不聽他話,一口口吸溜地比誰都來勁。吃飯間仍不忘揪著他圍裙說事:“挺好看的,怎么不穿著,正好當圍嘴兒了。”
喻微把椅子挨近了他一點,坐下來慢慢吹著粥,涼了一點就往鄭小舟嘴邊一送。鄭小舟下意識地含住了湯匙,反應過來后老臉一紅,一口粥咽下去嗆了個半死。他咔咔地咳了好一陣,眼淚汪汪地怒視喻微,惱道:“有病啊!我又不是沒長手!”
一只手伸過來給他揩去鼻尖的粥粒。鄭小舟愣生生地看著他行云流水一套動作做畢,又去吹第二口粥,氣得脖子都紅了。三兩下扒完自己碗里的粥,跳開三丈遠警惕地看著餐桌旁的人,威脅道:“你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啊。實話告訴你吧,討好我也沒有。你那天和個神經病似的嚇唬我,這事兒還沒完呢。”
喻微無辜地偏頭看著他,平靜地喝掉了那口粥。
他漸漸發覺鄭小舟和以前不一樣了。之前的鄭小舟像一只野生動物,被無形的鐐銬鎖在自己身邊,經常陰奉陽違地搞小動作。不是說些“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保證隨叫隨到”“你膩了我就麻溜兒滾”之類的屁話來氣人,就是在酒吧和別人飛著眼睛貼著跨跳舞,要么就偷偷摸摸和舊情人出去旅行,去小旅館悄悄打炮。
面對自己的時候則一副“你這個老東西到底什么時候完事兒我可不可以拍屁股走人”的刁鉆模樣,捂不熱養不熟,喻微心里早就燜了一股子火氣。沒想到上次那事過后,鄭小舟的態度竟慢慢轉變了,雖說也不怎么熱絡,卻也能像朋友似的開開玩笑了,這讓喻微覺得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一點點從那件事里走了出來,站起來還是那個漂漂亮亮地鄭小舟;憂的是他晚上睡熟了總會喃喃地夢囈,喻微聽了太多次,以至于不能不記得那兩個字。每次想來心里便像有根細蟲在陰陰地鉆,蟲齒滲出大把的酸液,血液的ph值迅速降到7以下,氣得他半夜起來僵坐在床頭,雙目發赤地熬到一個個天亮。
青哥?
喻微低頭喝掉溫下來的粥,心不在焉地想著。你的青哥再也沒臉回來見你了,小舟。
喻微不后悔自己做過的任何事。他向來目標明確,手上不干凈也毫不在意。他早已習慣這種過程,并且沒有什么所謂的同理心。在他眼里,世界被簡單地分為兩個部分:他的東西、其他。
“只吃一碗粥會餓的,”喻微自然而然地說道,“乖一點。”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