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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鄭小舟噗嗤一聲笑了,瞇著眼睛逗他,“你認識我嗎就說我好?小屁孩,給塊兒糖就好了,信不信把你賣山溝里去。”
小孩不理睬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睛,把小臟手平放在胸口,說道,“阿然。”
鄭小舟打了個哈欠,眼睛有點濕了,順著他叫了一聲,“嗯嗯,阿然。”
阿然盯著他細密睫毛上掛著的水珠,一個不留神又結巴了,“十……十、十、二。六……年級,放、放……學了。”
鄭小舟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嘖嘖了兩聲,這娃子還是個小結巴。
他感覺肚子有點餓了,剛想走又停下,問道,“你吃飯了嗎晚上?你家里有人嗎,怎么看著像個小叫花子似的。”
小叫花子努力地回答了他的問題。鄭小舟沉默了一會,手臂往柵欄那兒用力一撐翻了出去。他手輕輕按住小孩的腦袋,攏著他去了自己家的飯店。鄭秀衣看著住宿的小兒子擅自回來,還帶著個小叫花子似的孩子,本來一肚子氣,剛想罵人,突然看到這小孩的一雙眼睛,張了張嘴也沒發出聲音。
鄭秀衣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出兩碗牛肉面來,上面打了蛋,給擱桌上了。鄭小舟笑嘻嘻地對他媽做了個飛吻,鄭秀衣不理會地繼續忙活了。她總覺得這孩子眼熟,那雙小狗似的眼睛,還有鼻子嘴,這么眼熟呢。
她刷著碗想著想著,突然心里一動,手一滑,一個碗啪地磕在水槽壁上,她想再拿,手卻一直打顫不聽使喚了。
當年和赭啟明在廣州念書的時候,有回赭啟明帶她去參加一個朋友聚會,他那個發小的媳婦兒,就長了這么一雙眼睛,這鼻子嘴,和那個叫做郎征的發小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翹鼻薄唇,眼睛像狗似的,這不會是那倆人的孩子吧?
他倆的孩子怎么可能到這兒來?南邊潑天富貴的家庭,養的孩子怎么可能到這邊來,還這么一副模樣?
這么些年都沒再和赭啟明聯系,懷了小舟她就退了學回了老家,赭啟明非得和那個女的結婚她也是沒辦法。誰年輕不被狗咬一回?他們那樣的人家,要門當戶對,要舉案齊眉,也挑不出什么來。要怪就怪男的太懦弱,少女又總做夢。
還好小舟長得像自己,沒有多少那老狗的的影子。要說像,也就耳朵像,隨了他們老赭家那副薄耳垂,看著就寡性浪情的,不知道這一輩子究竟要招惹多少人。
都他媽是命兒,誰攔也攔不住的該死東西。管他呢。
鄭秀衣蹙了蹙眉頭,囑咐鄭樹聲看店,自己上了二樓臥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來一個檀木盒子,里面一對兒羊脂玉鐲子沉謐地躺在深紅絨布上,光暈溫潤,細如割脂。
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
阿秀。
鄭秀衣冷笑一聲,心說去你媽的吧,把那鐲子拿出來,絨布扣開,從里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破紙,上面一行地址,一行9開頭的電話號,字還是那套柳體,一撇一捺都骨力遒勁,人要是有這字兒一半剛強就好了。
那時候的大哥大現在肯定不用了,只是這地址……赭家老宅應該是不容易變的。鄭秀衣不怎么會上網,也沒想過通過網上能不能查到東西,警局她又不怎么敢進,就想著要不拍個照給寄過去問問,是不是,不是就算了。
鄭秀衣打開手機下了樓,對著那桌小心拍了一張,倆孩子面吃完了。小舟正招呼他去好好洗洗臉洗洗手,回來的時候干凈了不少,鄭秀衣越看越心驚,又對著偷摸拍了兩張,去隔壁小超市打印了,簡單寫了信一起扔郵筒里。那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