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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陵從灶里掏出一根燃著發(fā)紅的木炭出來,便要對著那一排蜘蛛燒過去,王嬤嬤抬手示意慢些,去廚房里找了一瓶劉嬸子燒菜用的酒,沿著缸壁倒過去。
蜘蛛猛地遇到了酒,動了動,吳陵的火把迅速地染了過去,便看著沾著火星的小蜘蛛試圖逃竄,劉嬸子一腳跺掉了一個從壁上掉落的,蘇娘子幾個也忙上來跺。
眼見著小蜘蛛都死了,眾人才歇了口氣,張木看著茂林懷里的美人毛發(fā)柔順了下來,心里才放了心!
水缸是酒樓里以前便有的,搬過來后,所有的東西都清洗了才用的,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呢?
王嬤嬤用帕子捏起一只小蜘蛛,發(fā)現(xiàn)它腳上竟然還有蛛絲,一點點地抬起,蛛絲順著缸壁,過了缸口,竟然直接黏在了內(nèi)壁上!
“這是滴水蜘蛛!”王嬤嬤忙地扔下了手中的帕子,它們吐的水,沾一點就會使人眩暈,量多一點,會致瘋魔!
張木聽著王嬤嬤話里的顫音,抱緊了懷里緊繃著脊背的茂林。
“這東西應(yīng)該是荒漠里多的,我們這南方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這種東西!”幸好這種東西喜歡濕氣,又不能沒有陽光,在水井里根本存活不了!
不然要是被有心人下在水井里,可得遭殃了!
王嬤嬤擰著眉頭,心里起伏不定,不是她以前為著主子防侯府里的陰私,特地跟著宮里的老嬤嬤學(xué)了這些,也是不會知道的。
劉嬸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王嬤嬤,這東西,她用過的,在周府,看著面色凝重的吳陵,劉嬸子抿緊了嘴,她后來是把這些東西弄掉的,不然周縣令也不會還能這般蹦跶!
可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女學(xué)館里的廚房呢?
“待會我讓人來把這口缸搬走砸掉,我們再買一口回來!”吳陵看著地上的七八只小蜘蛛,語氣平靜地安撫著眾人的情緒!
用這東西的意圖,怕是也和他當(dāng)初用在縣令家里的一樣吧,只是就不知道這下蜘蛛的人,為著是誰了!
“喵嗚,喵嗚!”美人從茂林手里跳下來,跑到吳陵腳下,叫喚了兩聲,便往廚房跑,吳陵立即跟上來,他一直是知道美人的不同尋常的。
跑到之前放水缸的地方,吳陵這才發(fā)現(xiàn),水缸是被人移過位的,地上很明顯地印著兩個圓圈,一個深些,一個淺些。
女學(xué)館里除了之前一起去望湘樓吃飯,一直都有人的,也唯有那天才有人可能溜進(jìn)來。
外頭,李娘子問張木,“阿木,這女學(xué)館里的水有問題,這里近日怕是不適合讓女學(xué)生們再來!”要是被有心人傳出去,女學(xué)館里的水有問題,那些家長還不又得鬧過來!
“嗯,一會我們便去學(xué)生家里通知一聲,就說近日學(xué)館要修葺,停課一段時日!”這里的衣食都得好好檢查一下才行。
張木想著花府里的那幫護(hù)院,直覺得這事還得找花氏幫忙才行!
花漪對于張木和吳陵的再一次拜訪,很是熱絡(luò),自家主子難得遇到一兩個真心相交的人,只是聽了張木和吳陵的來意,花漪心里一陣心驚,忙對張木說:“這事我家主子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您二位稍坐片刻,我這就去喊我家主子!”
花漪說著,便行了禮往內(nèi)室里跑去,張木眼皮一跳,花漪雖偶有莽撞,但是一向很是謹(jǐn)遵禮儀的,從沒見過她這般慌張,即便是那日從望湘樓追著她家主子出去,也是邁著小碎步的,今個?
這花漪今天怎么有點奇怪似的,側(cè)首和吳陵說道:“相公,你有沒有覺得,花漪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吳陵眼眸一暗,大手覆在媳婦的手上,聲調(diào)有些暗啞地說:“娘子,別急,一會花氏出來我們問問便是,她們知道的或許比我們多!”
他也很想知道,這滴水蜘蛛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女學(xué)館,之前他是托著鄭慶衍花了一千兩銀子買來了三四只,因只是想擾了周府的安寧,表哥倒是很痛快地給他把事辦了,最后,那幾只蜘蛛也是用火弄死的。
花氏倚在窗下繡著一只帕子,仔細(xì)一看,可看出,那隱隱勾出的繡樣,正是美人的樣子,眼風(fēng)掃到花漪進(jìn)來,微微抬了頭,靜默地看著花漪,等著她到近旁來回稟。
手上的針線微微拽的緊了緊,已有五日了,京城里那頭也該有消息過來了!
“主子,女學(xué)館里出現(xiàn)了蜘蛛!”花漪身上雖有武力,從前廳一路跑過來,話音里也帶了些顫音。
“蜘蛛?什么蜘蛛?”花氏有些莫名地看著眼前有些火急火燎的花漪!
“主子,滴水蜘蛛啊!你忘了?這東西只有我們手里有,怎么會跑出去呢!而且還是女學(xué)館!啊!”花漪忽地捂住了嘴!
對啊,只有她們手里有!
花漪直覺得臉上的熱氣立即消褪了下去,心里也平靜了下來,難怪之前主子會在望湘樓里遇到周縣令!
要知道,她們在這里定居了好幾年了,早打聽到周縣令好女色,為此,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一向是派人盯著周縣令的行蹤的,那邊他既要往望湘樓去,為什么,她這邊沒有收到風(fēng)聲!
之前因著主子的許嫁,她心里跟著焦急了好些日子,竟然忘了暗線這一茬!
花漪看主子臉上的漠然,心里暗暗地為那個不知死活的暗線點了蠟!要是玩忽職守,主子或許還能饒了他一回,只是這反水!
“主子,丁家夫婦還在前廳里候著,你是否要去見一面?”花漪見自家主子有了決斷,又恢復(fù)了往日里一言一行皆像模子里刻出來的大家婢女。
“走吧,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到他們了!”花氏放下手中的帕子和絲線,門外的侍女立即進(jìn)來給她整理裙擺!
張木見到花氏的時候,除了眼下有些烏黑,花氏依舊是那個端莊典雅的貴婦人,頭上的挑心寶石,一樣都不少,裙擺也沒有一點褶皺,張木暗嘆,美人就是美人,再不順心,日子依舊過的精致。
“花姐姐,我是來和你討幾個人使喚的!”張木直接便開口了,她和花氏處了這一年,也有些情分在,倒不需要繞彎子。
張木只知道吳陵是在周家的灶上鬧了點手段的,倒不知道也是滴水蜘蛛,怪不得要一千兩呢!看著相公此時面上的幾分赧顏,張木轉(zhuǎn)過了頭,對花氏說道:“我一向知道花姐姐是大戶人家出身,這事也得你出手,我們市井小民哪懂得這些手段!”
張木這般爽快便應(yīng)下,花氏心里也有些松快,這事禍頭,畢竟是在她這里,就是張木埋怨她幾句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瞞著他們一家,讓吳陵費了一千兩銀子。
吳陵見花氏后頭的花漪,一張臉忽地漲紅了,心思微動,指著花漪道:“難道當(dāng)初在西大街上和旁人說什么滴水蜘蛛的人,是花漪?”
那日他想著媳婦的事,出了竹篾鋪子,便見著西大街上有人在賣著許多瓶瓶罐罐,說什么包治百毒,連滴水蜘蛛,都可以,便有人好奇問滴水蜘蛛是什么!
他這才托著表哥找的,現(xiàn)在想來,估計花氏她們一早就跟著他,等他找了表哥,她們便也給表哥挖了套!
這花氏的勢力,怕不是一般富戶所能有的。
花氏見吳陵面上恍然大悟似的,拉著花漪出來,笑道:“花漪,給阿陵賠個禮來!”
吳陵搖搖手,說:“不,不用了,你們不想讓我知道是你們,肯定有你們的難處,還愿意為我出手,我和阿木該謝謝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