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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木這才發現,她們的書本都是放在一個小背篋里,或者干脆就放在一個一尺來長寬的盒子里,哐哐當當地收拾著把書本筆墨放進去。
這時候,張木忽然想起來,書袋呢?
蘇娘子對張木比劃的書袋,非常感興趣,但是對張木所說的在書袋的兩側留個小口袋,蘇娘子卻提出了質疑:“等等,阿木,我覺得兩側還是不要留小口袋比較好,學生們年紀還小,東西露在外面,給路上行人隨手便能拿去了!”
張木神情一滯,她怎么就忘記了,這里比現代偷盜更嚴重,大街上流浪乞討的人數還是挺多的。
“蘇姐姐提醒的是,姑娘們都有荷包,零碎東西,也有地方放,這口袋便省了吧!”
等下午的女紅課,女學生們變得知,她們近日的工作便是裁剪出一個可裝書的書袋,蘇娘子拿出自己裁剪好的一個,補充道:“可以做和這個一樣的,也可以在這個基礎上稍有改動!”
女學生們一時都蠢蠢欲動,排著隊去蘇娘子那里領麻布料子和絲線。
茂林女紅一向不好,此時蹙著眉看向蘇娘子,“蘇夫子,我針線還沒入門,就做個書袋,不繡花可以嗎?
蘇娘子一聽到茂林的聲音就知道她想說什么,因為住在一塊,蘇娘子對茂林也熟悉得很,此時看這姑娘蹙著眉,嘟著嘴,也不想想,便說道:“也可以,只是,最后一名,那天下午的餐茶就沒有了!”
打蛇打七脈,蘇娘子已經能很準確地捏住茂林的七脈!
果見茂林,立即恭恭敬敬地對蘇娘子行禮道:“蘇夫子放心,我這幾日一定和婉蘭好好學習,一定不會成為倒數第一!”
劉嬸子在后院里擇菜,聽到里頭茂林和蘇娘子的聲音,對著邊上看書的李娘子說道:“李大妹子,你看連蘇大妹子那樣的軟綿人也給小茂林刺激的會耍招了!”
“喲,劉家姐姐,那丫頭還不是給你們慣出來的,這般跳脫,以后,可咋辦啊!”李娘子放下手中的《水煮三國》,微微有些嘆氣。
劉嬸子把菜籃往邊上挪挪,對著李娘子說:“李大妹子,按著女學館里的想法教出來的閨女,你還指望她們像我們這些老家伙一樣,規規矩矩地守著一方院落過日子,我看,難噢!以后啊,這一方天,難保能困住她們!”
到了晚上,夜寒露重,吳陵在媳婦軟噠噠的調戲下,才說了白日里他觸電的感覺,張木看著吳陵又甜蜜又喜悅又為難的糾結神色,猶疑了好一會,也沒告訴他觸電只是秋干物燥而已。(o(╯□╰)o
☆、第84章 貞潔豆腐
九月二十日,秋高氣爽,丁二爺和阿竹請夫子和同窗在望湘樓吃飯,同來的還有顏師爺,兩位衙役,以及通臺縣的縣太爺!
上來的菜品不說阿竹,便是縣太爺也有許多沒吃過的:玉掌報喜、明珠豆腐、首烏雞丁、百花鴨舌、砂鍋煨鹿筋、羅漢大蝦、串炸鮮貝、蕃茄馬蹄、香燜草菇、椒油銀耳,罐燜魚唇、荷葉膳粥,茶是楊河春綠,酒是洋河大曲。
菜齊后,掌柜的過來問候縣太爺,堪堪才二十有八的縣太爺,已然膘肥體壯,腆著個圓滾滾的肚子,對著點首哈腰的掌柜說:“我說老艾,敢情你今個才把拿手菜端上桌啊,這許多,我從前來,砸地都沒見過?”
掌柜的覷一眼,心里暗罵,見了鬼,面上誠惶誠恐地說:“大人說笑了,這也是知道您這次要大駕光臨,怕您膩了味,特地從臺州運過來的!”
話里的意思便是,這一桌也是不收錢的!他們盡量往好了辦的!
“行,行,我也就多嘴多問一句,討個喜意,老艾,你忙你的去吧,趕明兒我再來找你聚聚!”縣太爺短粗的肥手掌一揮,掌柜立即識趣地退了出來。
阿竹和書院里的一眾夫子、學生都不由地暗自皺眉,這縣太爺咋怎么看著,怎么有點魚肉百姓的意思?
退出包間的掌柜,帶上門后,忍不住長吁了一口氣,“得了,這回又得貼死了!”
掌柜的邊說,邊往后廚去,鮮貝、魚唇,是那么好買的嗎!要不是自家主子叮囑自己務必辦的比葉同的好,他才不會從臺州城進這些食材回來,這下好了,全貼都兜不住。
心里煩躁著,一腳便踢開了后廚的門,“魚唇和鮮貝可有了?”
有些胖墩的大師傅正坐在門邊的小墩子上指揮著幾個小徒弟的火候,猛地被踢開的門一沖,敦厚的身子直接往前作了個狗刨食,心頭火大,出口便罵道:“哪個狗娘養的……”
后廚里的小伙計們呼啦一下子哄笑開了,“大師傅,你說啥,我們沒聽清楚!”
警醒的大師傅,話音未落,已然聽見了掌柜的怒吼聲,狠瞪了一眼小徒弟們,轉頭看著掌柜,“唉,掌柜,你咋也不吱個聲啊,我這一跤可摔狠了!”
“去,去,別和我磨嘰,老子我現在心頭火大得很!”
“咋地了,又有啥不長眼的不成?”大師傅忙把剛才自己坐的小墩子拿過來,示意掌柜的坐。
“還不是那個周扒皮,哪能想到今個丁家竟然也請了他呢!這下好了,昨個買的鮮貝、魚唇,沒有也得再變出來!”
掌柜的想到這,心頭都要滴血了,丁家這一次就是白送,不說百兩銀子,二十兩銀子是要的,明個周扒皮再過來,還得附送雜七雜八的給帶走,沒有個五十兩銀子都擋不??!
大師傅瞅著掌柜的一臉割肉的痛色,建議道:“不然,再托一下顏師爺?”
“唉,也不便當哦,一次兩次可以,不能次次找顏師爺幫忙??!這血啊,還是得我們出!”
掌柜的說完,看著灶上冒的氤氳熱氣,深深地吐了口氣。
包間里,酒過三巡,縣太爺儼然有些微醉,晃悠著腦袋對阿竹說:“子澹小兄弟,今個咋地沒見到你家兄長???”
“回大人,家兄承了我爹的手藝,在西大街看著鋪子,脫不開身,便沒過來了,望大人見諒!”阿竹看著面前覷著眼,胖臉上掛著假笑的縣太爺,直覺得剛咽下去的豆腐都要翻滾出來了。
此人也是同進士出身,好歹也算是讀書人,怎么為官幾載,已然是這番德性!見這院長對他輕輕搖頭,阿竹只得按耐住心里的惡心。
“子澹小兄弟,我聽說,我在老家的小師妹李秀兒嫁的是你家嫂子的前夫啊?可有這回事???”
丁二爺和阿竹,此時都覺的腦子一懵,這等都是讀書人的場合,縣太爺竟然提起這番婦人家的難言之癮!
一旁正夾著魚唇往嘴里送的顏師爺,也是倏然一驚,大人今個怎糊涂至此,此處不說阿竹是鄉試會員,惠山書院的李院長培養了多少高徒,此人的名望也不是大人能罔顧的!
顏師爺看著微醺的上司,微咳了一下,接過話頭道:“大人竟這般念舊情,往日啟蒙的恩師也一直這般惦念,真是我等讀書人的楷模,來,我敬大人一杯!”
說著,顏師爺便一杯酒下肚。
“好,好,其真一向爽快,本大人陪你喝,喝!”縣太爺瞇著眼,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也一干而凈。
顏師爺便又提議大家理當同敬本縣的父母官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