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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陵看著有些怔愣的媳婦,眼里晦暗不明,都說女子一孕傻三年,他家聰慧的媳婦,這腦子也開始轉慢了。
吳陵對著媳婦,忽地笑道,“沒事,她手上有點不好的藥米分,被美人發現了。”說著便蹲下來抱起了美人,揉著它的小肚腩,說:“媳婦,我們明天就回去吧!”
“嗯”!
張木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花,為嘛覺得剛睡醒的相公的臉上像是開了一朵花一樣,明亮的印的她心中暖融融的,正像這四月漫天飛舞流動的一瓣瓣緋色。
第二日一起回去的不止從通臺縣來的張木一群,還有鄭家老太太、鄭慶衍和莫氏,以及小胖墩。
老太太身子剛好轉,說要和吳陵一起回去,吳陵見大舅舅并不反對,心里也明白了一點。二舅舅一家一直沒有露面,怕是外祖母和大舅舅這回,要清理門戶了吧!忍不住看了眼正溫和地和大舅母囑咐的老太太,那畢竟也是她的親兒子,外祖母怕是沒有面上這般平靜吧!
幸好女學館后院里的兩層小樓已經蓋好了,不然這一大家子過去,可沒地方擠了。娘子和王嬤嬤她們處的十分融洽,原本是不準備讓她們搬過去的了,只是眼下······
鄭大老爺從莫家借來了一輛很寬敞的馬車,里頭長長的座墊上鋪了厚厚一層的錦被,軟乎乎的,美人樂的在上頭還翻了兩個滾。
老太太抱著美人,有些干枯的手掌,輕輕地捋著美人腦袋上的毛發,心里覺得慶幸得很,要論起來,是這只貓救了她啊!
☆、第67章 桃花水酒
阿竹先吳陵、張木一行到家,丁二爺把情況簡略地和阿竹一說,阿竹心里有了大概,便鉆去廚房找劉嬸子了。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咦,怎地不見了?”小茂林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院子,她的毽子呢?
王嬤嬤不在,下午的禮儀課便也不用上了,小茂林便和糖糕、千層一起在院子里提起了毽子,其他的小姑娘有的窩在屋內練字,有的跑去灶臺上看著劉嬸子做糕點去了。
“糖油,你看看后面!”千層對著茂林眨了眨眼。
小姑娘愣愣地轉過來,便見著一個人影鉆進了廚房,那身蓮青色的衣裳,有些眼熟,男士的,“哎呀,是阿竹回來了吧!”
“你怎么連聲哥哥都不叫啊!我告訴師叔,看她不揍你!”已經循著香味進了廚房的阿竹,聽見這小丫頭喊他阿竹,立即從廚房里退了出來,對著小茂林恐嚇道。
“阿竹,你不知道有句話叫‘男兒要窮樣,女兒要富養’嗎?我娘才不會像丁嬸嬸揍你一樣來揍我呢!”見阿竹眉毛都快氣的豎了起來,干脆比了個鬼臉“嚕嚕嚕,你能奈我何!”
看著對面扒著眼睛,小手指勾著嘴角的小丫頭,阿竹,竟有了一種無力感,為嘛這個小師妹這般跳脫!還是去找吃的吧!剛才看到灶臺上好像堆得是糖油蝴蝶卷糕,那白生生的面團子,一看就酥軟可口,想著上次香甜的口感,阿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茂林便看著阿竹師兄竟然走了,走了,(⊙o⊙)…呃,師兄竟然這般就無視她了。“師兄一點都不好玩,我們接著踢毽子吧!咦,毽子呢!”
張木和吳陵一行到下午申時才到家,一個孕婦,一個病人,車夫受了叮囑,一再放慢速度,一路上走的又是管道,張木和鄭老太太都沒覺得怎么顛簸,正是四月桃花開,楊樹、榆樹飄飛絮的季節,春光燦爛,滿目青翠,鄭老太太許久沒有出城了,乍見到城外這般風光,心里也開闊了許多。
看著自家小重孫手上抓著的桃花枝,不由笑道:“這小兔崽子,這般小就愛桃花,以后長大了可別小姑娘摻雜不清才好哦!”
莫氏自進了鄭家門,為人婦以后,也是頭一次出城門,見著外頭花紅柳綠,兒子丈夫都陪在身邊,心里也松快了許多,見祖母有心情說笑,便也逗趣道:“哎呦,祖母,到時你還不得為這小子的事操心,我啊,就希望他以后娶一個合心意的媳婦就行了,那許多的姑娘,也不是好消受的不是。”
莫氏說著,便斜睨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相公,沒想到鄭慶衍竟會意一般,還對她點了點頭。
喜的莫氏手上的帕子都快扭出糖絲出來了。
鄭老太太裝作不經意似地咳了一聲,便見孫媳婦臉上紅的又滴水出來了一樣。又瞧著對面外孫媳婦微微凸起的肚子,心里不由嘆道:“這一趟確是該出來的,見著這些小兩口,心里郁燥的事竟都忘了泰半。”
吳陵握著張木的手,一時手癢,竟忍不住輕輕地在她的手心里劃了起來,一橫一豎,張木忍不住微微皺眉,看著對面的外祖母,沒好意思亂動,拇指按住手心,不給吳陵繼續劃。
吳陵微微轉頭,張木能覺著耳畔有些微癢,“一生一世”,像是從風里吹過來的,一生一世。
轉眼,吳陵便伸手拿起踏幾上的水壺和茶杯,給外祖母和媳婦都倒了一杯。
張木端著茶杯,水里隱約印著小胖墩手上的桃花枝,淡淡米分米分的,一杯清漾漾的茶水,張木竟嗅出了酒的窖香,臉頰微熏。
“阿陵,你也喝一口吧!”張木抿了一口,便遞給了吳陵,一起喝了這春日里的桃花酒吧!
此時的臺州城里,已經被軟禁了五天的二房,終于迎來了鄭家未來的家主,鄭恒元。
“大哥,你這是什么意思,娘生病了,反而把我們關起來了,娘還健在呢,你便這般對我!”鄭恒生看著一身深灰色錦衣的大哥,臉上整理的清清爽爽的,倒有去拜見師長的喜慶模樣,心里不由暗自嘀咕,“難道娘好過來了!”
鄭恒生看著眼前胡子拉碴,衣服鄒巴巴的弟弟,沉默了半晌,才問了一句:“老二,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那是娘啊,生養了他們的娘啊!
鄭恒生瞳孔猛地一縮,低著頭咕噥道:“大哥,你別和我說這些聽不懂的話,你就說吧,你什么時候讓我們去見娘?”
見大哥臉上竟泛了一些悲色上來,心下一驚,“難道娘……?”媳婦不是說,不過半月,是不會出事的嗎!
“娘已經出了城門,老二,之前燕窩的事,我并沒有多和你計較,阿陵畢竟十三年不曾和我們相處過,你們一房不待見他,我也不好多說,可是,娘呢!爹去世之前,你我二人可是發過誓的,要好好孝敬娘終老!”鄭恒元沒想到,他還能對著弟弟說這么一番長的話,一股悲意從心底泛起,涼颼颼的,在這四月穿暖花開的日子里,讓他竟覺得手腳有些僵硬。
“哥,我不知道你說什么,娘到底怎么了?她去了哪里?”鄭恒生此刻已經耐不住性子了,大哥知道了,娘不在,他怎么辦!大哥不會放過他的!
“我已經讓人將城郊的一處莊子收拾了出來,你若愿意,以后你們二房便在城郊生活,不要再踏進鄭府半步,如果你們不愿意,便從鄭家族譜上除名吧!”鄭恒元看著眼前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面上閃過驚恐、憤怒、懊悔!
只是一切都遲了。
他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鄭慶暖躲在暖閣里,聽著爹爹和大伯在外頭爭執,心里一陣驚悚,大伯的意思是,爹爹給祖母下了毒,為了逼吳陵過來娶她!現在他們一家要去城郊的莊子上,城郊有什么?那個印象里只有四五間小茅屋?
想到到處是雞鴨糞便的土疙瘩!鄭慶暖對著屋內的痰盂猛一陣嘔酸水。
不,她還有孩子,孩子還有父親,既然吳陵不娶她,她便嫁給孩子的生父好了,她相信那個男人是能夠翻身的,有一天他會將吳陵,鄭家,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鄭恒元走出二房院落的時候,覺著天已經有些微暗了,后頭似乎還能聽見二弟砸東西的聲音,“唰唰唰”的,如果可以,他也想將一切推到重來,二弟還是那個跟在他后頭要找娘哭訴爹爹揍他的小男孩,一只蟋蟀,一根糖葫蘆,便能哄笑的男孩子。
☆、第68章 你造女德?
鄭老太太帶著孫子、孫媳和重孫子來到柳葉巷子的兩進小院落,安置在西邊兩間廂房里,張木執意讓老太太住東邊的廂房,東邊靠陽,通光、通風都好些,老太太無法,只好住在了東邊的第二間里,幸好只帶來綠云一個大丫鬟隨行照顧,不然這幾間小房子真住不夠。
第一天晚上,丁二娘喊劉嬸子幫忙,整治了一桌菜,都以清淡易克化的為主,王嬤嬤和劉嬸子都與老太太有些淵源,張木干脆喊女學館的幾位女夫子一起過來用飯。
丁二爺則帶著阿陵、阿竹和鄭慶衍在前院里開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