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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冠形飾……是你的嗎？”

中年人不言可否地朝冠形飾呶呶嘴，笑道：

“李先生是專家，這樣的寶貝很熟悉呀。”

“工作之便，見過一些。”李安浦坦率地說，“就在最近，我至少還見過兩件，跟它是一模一樣的。”

“哦，難怪宋翰林先生說，只要把您請到，真?zhèn)尉颓宄恕Ｄ苷埬b定一下嗎？”

“當(dāng)然能。”李安浦點點頭，“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盡管說。”

“請先說說這冠形飾的來歷。”

“這……為什么呢？”

“不鑒定來歷不明的東西，也算是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吧。”李安浦十分自信地笑笑，說，“外面，不管是古玩市場還是私人收藏，良渚玉器越來越多，難免會有仿冒。它的出處就很重要。”

中年人淡然地?fù)u搖頭。

李安浦是個聰明人，眼睛一轉(zhuǎn)，頓時省悟了：

“你不清楚它的來龍去脈？哦，看來你也不是它的主人！”

“誰是它的主人，這，你就不必多管了。”中年人委婉地說，“我們把事情辦好，就夠了。”

李安浦搖搖頭。

“那，你就把它作為傳世品來鑒定嘛。”中年人詭譎地笑笑說，“幾經(jīng)周折，才轉(zhuǎn)到這里。它最初是在哪兒出土的，很難說得清楚了，不過有一點是明確的，離不開太湖流域吧！”

“嗬，你把它當(dāng)作和田老玉了？”

“據(jù)我所知，傳世品是有的。玩良渚古玉的，明清時期就很多，總會傳下來。乾隆皇帝當(dāng)年不是也很喜歡玩良渚玉器嗎？還有不少流傳到了海外，至今仍在歐美的博物館……”

“這些是常識，一點也沒錯。不過，我還是要多一句嘴，請你轉(zhuǎn)告這件玉器的主人，最好少玩這種東西。”李安浦一股勁上來了，有些執(zhí)拗，說出了一句沖撞人的話，“它不是毒品，也不是槍支彈藥，可是弄得不好，會影響前程的！”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也許不知道，十幾年前，俞墩遺址失竊了幾件出土文物，其中有玉琮，也有冠形飾。這個案件至今還沒有破，有關(guān)會議上常常會提起。做我們這一行的，誰不想潔身自好呢？……”

中年人伸手阻止他繼續(xù)往下說：

“謝謝你，李先生，從你的話里我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這是你的報酬，拿著吧，不必客氣。保安在門外等你，他會送你上出租車的！”

這下子，輪到李安浦發(fā)傻了。中年人硬塞給他一只厚厚的信封，像是一只燙手的山芋，拿也不好，丟也不好。

他暗自嘀咕，在人們的心目中，宋翰林歷來是個很清高的人，埋頭做學(xué)問，不屑于與商賈為伍。可今天他委托自己所做的，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看來，人是會變的。那，冠形飾會不會變呢？

在這里待下去，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離開錦繡花園的。

那只信封，記得是被不由分說地塞進(jìn)了口袋。他緊緊捏住信封，手指上滲出了一層汗水，心里是別一種滋味。這錢，竟讓他生出了些許犯罪感。說真的，充當(dāng)專家，收一點鑒定費，這類事并不是沒做過。但理智告訴他，眼前的這筆錢是怎么也不能收的，于是乘那人不注意，把信封悄悄留在了門外的鞋柜上。

假如不是這樣做，今晚會失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