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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陶驚訝地叫出聲。真奇怪,最近這段時間,竟陸續出現了好幾件冠形飾。尤其是在“鑒寶”節目里出現的那件,引起人們很大的議論,卻不知究竟是誰的。這不能不讓人猜測,還會有更多冠形飾出現。果然,連龍大魁也拿來了一件!
龍大魁忙示意讓他輕點。提包里確實藏著冠形飾,絲毫也不容懷疑。淺黃色的玉面晶瑩剔透,打磨得非常光滑。真的,最關鍵的地方,還鐫刻著一具神人獸面紋呢。
“我查過良渚玉器圖錄了,它跟圖錄上的冠形飾沒什么兩樣,也許更加精美!”
“你相信圖錄了,還問我干什么?”阿陶故意刺他,“我要是說假的,你會以為我故意促狹,我要是說真的,你以為我搗漿糊。龍頭,假如真的是良渚冠形飾,走私到海外的話,不賣個一二十萬美元,就見鬼了。可要是假的,嘿嘿……”
“值多少?”
“一二十百元都沒有人肯拿!”
“真的?”
“嘿,虧你當了這么多年老板,鑒寶里的那一件,不是給了五十萬的參考價?現在不只房價節節上升,青菜蘿卜也漲價,古董的價格怎么會不跟著漲呢?”
“那,我的這件不會輸給他的。”龍大魁喜形于色。
“這是你一廂情愿。”阿陶冷冷地說。“再說,也要看怎么賣。有本事,青菜也能賣出肉價錢,沒本事,蝕得一屁股兩豁拉!”
“阿陶,你我是自家人,所以這東西一定請你看看。你也不要顧面子,憑良心講嘛,真就是真,假就是假。鑒定費,少不了你的!”大魁不管他話里夾著什么骨頭,伸手就往口袋里掏鈔票。“你知道,大魁從來就不是那種小雞肚腸!”
“嘿,我能要你的錢嗎?”阿陶笑著擺擺手,說道:“龍頭,不瞞你說吧,這幾年我在古玩市場風吹雨打,辛苦是辛苦,衣食卻不愁了,口袋里有幾個小錢的。”
“那你開個口,要什么?”
阿陶卻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咦,你的城府倒是變得越來越深了!”
“讓我開口說話不難,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告訴我這東西的來歷,是別人送給你的,還是從哪里淘來的?”
“這……”大魁不由躊躇起來,“這跟真假沒有關系吧?”
阿陶卻很頂真:“誰說沒有關系?就是有關系。”
他說,弄清來歷是辨別真偽的第一關。冠形飾是古玉中的神圣之物,大都出土于良渚文化墓葬。氏族首領生前在祭祀時佩戴,死后便作為隨葬品。從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到現在,陸續有出土,有一些甚至還流散到了大英博物館、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芝加哥博物館,成了他們的寶貝。不過近幾年,仿造的玉琮、玉鉞和冠形飾不斷冒出來,悄悄地在市場流轉,價格的起伏也比較大。
前幾天,就有個香港人手提一只豪華皮箱,里面裝著一只多節玉琮,特意來到玉瑯市場,讓阿陶估估價。阿陶沒有說什么,他已經開口說它至少值一千萬人民幣。玉質倒還不算錯,可是仔細看看,內膛有刀具切刻的痕跡,土沁和包漿也明顯是做出來的。跟圖錄上的玉琮很像,又有什么屁用?哼,想錢都想癡啦!
“阿陶,你不肯喝酒,那我們去茶樓坐坐,在這里說話不方便呀。”大魁對冠型飾的來歷避而不談,“走吧!我的車就停在前面。”
“謝了,龍頭,”阿陶無論如何不愿挪動腳步,斜睨他一眼,“你就讓我這下崗工人多賺幾個錢吧。下了兩天雨雪,剛剛放晴,生意還沒有開張呢……”
“算了,你既然不肯給面子,我就勉強啦!”
龍大魁離開古玩市場時,聽見了阿陶在大聲驅趕麻雀:
“哦噓!哦噓!……”
在谷安,誰都知道哦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