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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星星坐在名臣別府他們的雙人床上,手指緊緊抓住身體底下的床單,說出口的話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啊?”
“那我呢。”
“你玩弄了我這么久,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委屈。”
深呼吸了一口氣,錢星星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讓自己顯得狼狽不堪:“我們分手吧,時嶼。”
——
電話掛斷的那一瞬間,時嶼聽著手機里傳來刺耳的‘嘟嘟嘟’的聲音,周圍的空氣好似一瞬間都冷了下來。
沉默地站在原地很久,久到身體的脊骨變得僵硬。
緩緩蹲下.身體,時嶼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按住太陽穴,手機沒了控制無聲跌進厚重的地毯里。
腦子昏脹不堪,視線中的地毯花紋似乎都在旋轉著撲面而來,太陽穴一直突突跳個不停,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無法壓抑的疼痛在腦海里蔓延,像被針扎了一般細細密密的疼痛不斷涌進深處,刺得他卑劣不堪的靈魂四分五裂。
從剛才錢星星說了那句分手開始。
微如蟻嚙的疼痛,就足夠他崩潰。
房間里明亮的燈光刺得人眼睛發疼,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時嶼從地上撿起手機,嘶啞不堪的聲音在空曠靜謐的房間響起:“幫我訂最早一班回海市的機票。”
手機里小趙驚訝地說:“可是嶼哥你晚上還有戲——”
后知后覺意識到時嶼聲音里的冷戾,小趙立即說:“我現在就去訂。”
——
從早上到下午,錢星星在房間里呆呆坐了好久。
腦海里想著昨天晚上的事,其實很多時候她都想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其實不是這樣。她的男朋友她還不了解么,為什么要從別人嘴里了解他,這是多么地愚蠢。
可是人,一旦起了疑心,一旦有了懷疑,一旦,覺得受傷,就會鉆進牛角尖。
她不得不去想,好像一直以來,時嶼從沒有說過喜歡她。甚至決定在一起的時候,他說的也是他反抗不了她的強迫,如此荒唐的在一起的理由,多么可笑。而在那之前,他冷眼看著她在夜風中等了他三個小時,丟了她的早餐,陰晴不定地對她發脾氣。
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只不過當時都忽略了而已。
所以他才會動不動對她發小脾氣,出了緋聞連給她這個女朋友多解釋一句也欠奉。
錢星星雙手抱著雙腿,將腦袋擱在膝蓋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某個方向。
直到過了很久,手腳都有些麻木時,她這才緩緩從床上起來,按下遙控,房間里的窗簾緩緩向兩邊打開,露出一片大大的落地窗,從窗戶眺望,外面便是車流不息,高樓林立的市中心。
名臣別府作為海市出了名的豪華小區,這里是出了名的安保森嚴,這也是錢星星為什么千挑萬選買了這套房子的原因。
可是這些用的都是時嶼自己的錢。
他火得太快,很快就賺到了她工作兩年也沒賺到的錢,他的工資卡一直放在她手里,卡里有多少錢她一清二楚,他對這些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那么巨大的金額,放在她這里,他從沒過問過一句。
他火得那么快,快到她都來不及花錢養他。
所以嚴格來說,在金錢上,他并沒有虧欠自己。
想到這里,錢星星轉身去到衣帽間,拉出箱子,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錢星星這個人,一向看得開,連她的朋友都說在她面前難過會顯得很矯情。說好點她是大方不在意,說難聽點就是沒心沒肺。
那種要死要活輾轉反側的情緒從來不會在她身上發生,大多數時候,想明白了,她冷靜又果決。
最近一年,為了遷就時嶼,她大部分的時間都住在這里,是以東西還不少。錢星星拿出兩個箱子,把自己的東西整理裝好,然后將屬于時嶼的東西,他的銀行卡,鑰匙,房產證全都放在了玻璃柜上。
關上門,將箱子拉到客廳。
這時外面傳來開門的動靜,下一秒,深棕色沉重的大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兩人就這么面對面地,視線撞在了一起。
時嶼修長白凈的手指抵在門上,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眼尾壓了壓,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接著神色如常走了進來,看到她手上的行李箱,聲音淡淡地說:“錢星星,你這是做什么?”
說著伸出手便想從她手里將行李箱拉過來。
錢星星身體往后撤了撤,語調平靜:“我記得我在電話里和你說過了,我們分手。”
房間里涌上一股靜謐。
“分手……”時嶼唇齒間磨著這兩個字,忽然輕笑了一聲:“為什么啊,錢星星。”
“我們不是很好么,你有哪里不滿意呢?”
因為長久沒有睡覺,勾人的狐貍眼里泛著紅血絲,一雙眼睛通紅,薄唇卻刻意淺淺掀起。
“為什么……”錢星星忽地抬起了頭,定定看著他嘴角的笑容幾秒,放在箱子上的手慢慢松開,幾步走到他身前,澄澈寧靜的眼里綴著些許碎光,聲線低啞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期待,無比認真地問:“昨天,我忽然聽到了一些事,從你朋友口中。”
“他說你一開始和我在一起,就是騙我,玩弄我。”
“你告訴我,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輕柔的女聲在耳邊落下。
時嶼嘴角的笑容有些不穩,漸漸隱了下去,嘴角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