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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磊眉梢帶狠,目露兇光。
今天不把陸今安打得滿地找牙,他都對不起小時候吃過的飯!
喬溫溫無比贊成。
她經常在網上高速沖浪,新鮮事一樣接著一樣地刷新三觀。這世道仿佛已變成了“人家開口求你幫忙,才叫你伸出援手。人家緘口不言,你自作主張沖到前面,叫多管閑事”,但是,肖祈的事不能這么論。
他們仨一起長大,一起上學。
喬溫溫和陳敬磊頭鐵去跟人販子硬剛的時候,是肖祈沒說第二句話,帶著人來救他倆。
誰都可以在肖祈遇到麻煩時躲得遠遠的,袖手旁觀,坐在板凳上看戲嗑瓜子。唯獨,他倆不可以。
喬溫溫和陳敬磊早上出門,一直合計,合計到校門口。最后,敲定由陳敬磊主攻,喬溫溫配合的暴揍陸今安計劃。
上午十點半。
“咣!”
高三(7)班的門被人暴力踹開。
講臺上的老師停下講卷子,臺下的同學們齊刷刷驚恐地看向門口。
一個高大消瘦的男生站在門口,袖子擼到胳膊肘,手臂上青筋暴起。右手舉起消防斧,斧尖沖著陸今安的方向,吼道:“陸今安,滾出來!”
幾個男生竊竊私語:
“我操!我操!我操!這他爹的誰啊”
“陸狗惹人了?活該,那小子確實是個瞎幾把玩意”
“他拿的啥?消防斧?我靠,真男人啊…”
真男人·陳敬磊頂著天罡地煞臉,眉頭緊擰,幾個大跨步走到瑟瑟發抖要哭出來的陸今安身邊,左手一用力,把陸今安小雞仔一樣從椅子上拽下來。
陸今安扒著門框,鬼哭狼嚎:“救我!救救我!!”
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嚇傻了,零星膽大的同學,偷偷舉起手機錄視頻,愣是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去救陸今安。
挨著門口的同學看不下去了,要伸手扯陸今安:“啥事啊…好好說好好說…”
將將夠到陸今安衣角時,從門外竄進來一個人影,是個可愛秀氣的小姑娘。小姑娘左右手同時開工,啪啪上去就抽了陸今安倆嘴巴子,邊扇邊罵:“讓你欺負肖祈!讓你欺負肖祈!”
陳敬磊愣了一下。他規劃的是喬溫溫只負責在他身后看熱鬧喊加油就可以了,不曾想,她沖上來了。
沖上來了就沖上來了。
打也就打了。
管他呢。
陳敬磊認為喬溫溫干得好。
等講臺上的老師意識到自己的教師職責,回過味來想要保護陸今安時,陸今安已經被陳敬磊連拖帶拽地扯出教室。
走廊里回蕩著陸今安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縱使再緊張的高三沖刺氛圍,也架不住這么大的刺激。各班的學生老師們紛紛停下來,聚在自個兒班門口,圍觀陳敬磊左手拎著陸今安,右手拿著斧子。身后還跟著一個姑娘,小姑娘見縫插針的踹陸今安兩腳,嘴里罵罵咧咧:“打死你!打死你!”
有人錄視頻,有人躲得遠遠的,有人在旁邊起哄,有人想要往上攔,有人跑去搬救兵。
高三這一層,加上老師一千多號人,亂作一團。
陳敬磊的事跡一傳十,十傳百。
一開始,版本是:一個瘋子,拿著斧子把陸今安從班里給揪出去了。
后面,有人扒出拿斧子的人,是曾經市公安局局長親自來頒獎的【硬剛人販子見義勇為好少年陳敬磊】。版本改成了:陸今安逼瘋少年英雄,慘遭橫禍。
隨著越來越多吃瓜,帖子越炒越熱。以往陸今安得罪過的人,冒出幾個,指責陸今安此人品行卑劣仗勢欺人,并怒寫八百字小作文控訴不公。
圍觀者,有義憤填膺正義感爆棚的,有早就看陸今安不順眼等著他遭難的,有陸今安的狗腿子幫他對噴的,更多人則是覺得有戲看,生怕這鬼熱鬧消停下去。你一言我一語,添油加醋講一番。別管真假,怎么離譜怎么編。
等到請半天病假的尹兮言來上課時,同桌克制不住地告訴高冷尹姐:“你上午沒來,錯過一場大戲!”
尹兮言冷冷一瞥,問:“嗯?”
同桌眉飛色舞,壓抑不住地興奮:“陸今安得罪人了,被一個叫陳敬磊的高二學生,拿著斧子追著滿校園砍!”
尹兮言冷傲的表情裂開,難以置信:“什么?!”
“真的!鬧了好久呢,快午飯的時候保衛科的人才把人摁住?,F在他們應該都在校長辦公室”
下午兩點,校長辦公室。
校長,副校長,教導主任,高二年級組長,高三年級組長,陳敬磊喬溫溫的班主任,陸今安的班主任,心理老師。
八個成年人,把三個未成年學生團團圍住。
除了校長,其余七個成年人大氣不敢喘。
校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今年就要退休。本以為這一屆高三能拿一個市狀元出來,他也算功成名就,美美退休。臨了臨了,給他鬧這么一出。
快六十歲的人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憤怒至極的猛拍一下桌子,不顧形象的沖三個人吼:“這里是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紅燈區!”
喬溫溫被吼一嗓子,有點委屈,從她視角來看,今天這事,全是被陸今安逼得。她不服氣:“是陸今安欺人太甚!”
陸今安鼻青臉腫雙腿發軟,要不是保衛科來得及時,陳敬磊差點把他綁在教學樓樓頂的標語牌“努力拼搏”的“努”字上。
此時,他哆哆嗦嗦,說:“他,他,他把我從教室里…”
喬溫溫跟他對罵:“是你找人掀肖祈媽媽的攤子,還打了他弟弟!!”
說著,還要撲上去撓陸今安的臉。
老師們趕緊圍成一團,把喬溫溫擋住。
陳敬磊火氣上涌,小溫溫罵兩句打幾下怎么了?憑什么擋他女朋友?
他作勢也要沖進去,殺開一條道,讓小溫溫可以痛痛快快地做她想做的事。
校長腦袋里像是裝了炸彈,疼的他恨不得現在能暈過去才好。連拍幾下桌子,大吼:“都安靜!安靜!安靜!安靜安靜安靜?。。 ?
滿屋的烏烏泱泱終于靜下來。
校長摁摁太陽穴。
他不管陸今安卑鄙齷齪強壓肖祈,也不顧陳敬磊發瘋砍陸今安。
統統都有錯。
校長指著三個人,說:“你們仨,全停課,全給我回家。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給你們斷案升堂的衙門。喜歡鬧,就出校門鬧個痛快!”
高三年級組長和陸今安的班主任急了,陸今安這人品不球行,可是成績是真不錯。別說985,景都大學努努力,也是能夠上邊的。這么一停課,成績不耽誤了?
明面上看是學生成績耽誤,高考后的升學率可是要算在他們當老師的頭上的。
眼看高三年級組長和陸今安班主任越鬧越厲害。
陳敬磊的班主任也是一個不好惹的,她費那么大勁給肖祈搶到的推薦表,就是想給像她一樣苦出生的窮學生多一條路。你陸今安家里有錢有勢,出國留學做生意混吃等死哪條路都能選,哪一樣單看都是山珍海味,卻非要來砸別人做飯的鍋。
既然不讓我吃飯,那就掀桌好了。
陳敬磊的班主任也跟著鬧,吵吵嚷嚷地說高二也重要,那可是小高三,不能停課。
副校長對校長甩手掌柜又好大喜功的作風不滿已久,他趁著檔口攪渾水,明面上勸大家冷靜,說出的話卻每句都在火上澆油。
霎時,校長辦公室宛如菜市場。
喬溫溫腦子還停留在五分鐘前要打陸今安,目前無人阻攔,陳敬磊在她前面開辟道路,她暢通無阻地撲到陸今安面前。
在陸今安驚恐的眼神中,舉起隨手抄起的書,狠狠地,拍下去。
“?。。?!”
陸今安的慘叫穿透眾人的吵鬧,險些刺破大家的耳膜。
所有人,再再次安靜下來,齊齊地看向陸今安。
喬溫溫下了死勁,書也是真的厚,陸今安的鼻子嘩嘩往下淌血。
血液染在校服上。
像是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