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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哥說他很有前途的,說很看好他...
陳敬磊呼吸急促,雙目猩紅。
忽然,袁承拍了拍陳敬磊的肩。
陳敬磊收回目光,轉向袁承。
“五分鐘,帶你去個地方”
袁承帶著陳敬磊來到俱樂部背面的小巷子里。
倆人貼著墻根,不同于俱樂部前門所在的紅燈區(qū)燈火闌珊,人聲鼎沸,俱樂部背面非常安靜,人煙稀少,只能隱隱聽到從紅燈區(qū)傳來的吵鬧聲。
陳敬磊率先開口:“承哥,你是有話跟我說嗎?&
”
袁承靠在墻上:“等一會兒”
好,那就等一會兒。
俱樂部后門“哐”被推開,倆個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后,搬著一個白布裹著的長條東西出來,倆人邊走,邊語氣猥瑣的商量著待會兒去哪爽快爽快。
倆人見到陳敬磊和袁承,有些意外,但是也沒有多在意,隨意的叫了一聲“承哥”“小磊”。
袁承沖他們點點頭。
白布裹著的長條東西被往大卡車上一丟,倆人晃晃蕩蕩的推開后門,回去了。
袁承走到大卡車旁邊,掀開白布,示意陳敬磊過來看。
陳敬磊走過去。
一個死人。
衣服上面全是血,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血肉模糊,膝蓋處的骨頭暴露在空氣中,彌漫著血液凝固后的腥膻。
蒼蠅圍著尸體,嗡嗡嗡。
像是菜市場的豬肉攤。
“這是剛剛跟休息室里數(shù)錢的那個人打擂臺,打輸了的那個”
袁承掏出煙盒,點上,用濃烈的煙草味驅散鼻腔里的味道,他遞給陳敬磊一根,陳敬磊接回來,銜在嘴里。
袁承“啪”摁打火機,給陳敬磊點上煙。
“你還小,你只有15歲,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想著走捷徑”
他看著陳敬磊。
身姿挺拔,容貌出眾,青澀的臉龐上隱隱帶著戾氣。
一種被生活摧殘而滋生的戾氣。
真的太小了,只有十五歲。
這樣的年紀,本該是在家里叛逆的躲開父母的嘮叨,在學校里欠欠的跟同學拌嘴,跟老師斗智斗勇耍小聰明逃避作業(yè),抓耳撓腮討好暗戀的女同學。
該是有大好的時光去揮霍,去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而迷茫矯情強說愁。
不該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在深淵的邊緣猶豫著要不要掉下去試試。
袁承文化程度低,初中畢業(yè)就出來打工,他沒法量化陳敬磊的學習能力,他甚至都看不懂陳敬磊的作業(yè),但是他知道,陳敬磊寫卷子寫得很快,提筆就寫,從開頭寫到末尾一點都不卡殼。
寫得很快,就是會吧。
一直寫得很快,就是全部都會吧。
這是能考上大學的水平吧。
不應該,他真的不應該待在這里。
十五歲,才跟自己的表弟一樣大。
陳敬磊噴出一口煙,他在煙霧里看著對面袁承的臉。
“我知道了,謝謝承哥”
又有一個白布裹著的人被從后門抬出來扔到卡車上。
陳敬磊跟在袁承身后,即將跨入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停在路燈下的卡車,笨重的機械大塊頭,冷冷清清的杵在那里。
白布在路燈照射下泛著冷光。
陳敬磊扭過頭,跨過門檻,關上后門。
六千塊。
小學語文課本上講,生命是這世界上最寶貴的,是無價的,每個人都要愛惜自己的生命。
可是,真的到了賣的時候。
一條人命,就值六千塊。
或者說,他們這樣的人,只能換六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