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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一陣寒噤，蓬斷悚然，急忙回頭，卻是什么也沒有。

腳旁的欹器盈滿了水，“喀”的一聲叩首。

趙鉞醒了。

一段小憩，見了一遍過去事，沒養(yǎng)到神，反而傷了神。

夢里是少年時，以亡命徒試三尺劍。飼其以人之熱血，則劍氣賁張，如臨云夢大澤，后來一紙御筆，劍便上呈天子，為他每日劈揮習(xí)練，漸生銹跡。

年歲稍長，領(lǐng)兵京北，黃沙百戰(zhàn)，說不盡的艱難。斷水?dāng)嗉Z時有，四面被圍時有，兩敗俱傷時有，后來一紙御筆，兵符上呈天子，為他親付幞頭文臣，漸囤塵埃。

再后來的事，便不受控制地走向混沌，朝前虛位，有名無實，離京食邑，聲色浮空，野蠻饑渴，縱欲無度，奇怪的是，人卻越來越內(nèi)斂收容，心事千鈞重，不露半分毫。

三年前，見到了官家親賜名號的“小錢塘”。

聽聞她十二便接圣駕，料想是輕賤，嬌嬌靡靡；未料是冰雪，亂瓊碎玉。

于是夜里捏過的奶子，白日碾過的淫體，插過的肉穴，捅過的喉口，盡數(shù)長在那位飄飄艷艷的舞女身上，任憑發(fā)泄，又拒人千里。

不過，這回沒有一紙御筆的說法了。他也能當(dāng)一次弄潮的后手。

隨從等在堂下，正如落湯山雞，瀝瀝拉拉，奉著親王私印，半刻不敢松懈：“大王，娘子請到了，如今在西向的——”

趙鉞半闔著眼眸，長身架立在椅上，平日磨鋒磋箭的指，不輕不重地點著扶手，似乎還沒休息夠。

隨從猶豫著是否要閉嘴時，聽到他極低的吩咐：“去給姜小官人傳個話，許他一個時辰，到潮國公處報平安，今夜我要留他。傳完領(lǐng)賞。”

隨從掩不住雀躍，倒頭拜退。

看著常清拾的侍者童子托了銅盤，盛了吃食，魚貫而行，趙鉞只是眉目沉沉，不發(fā)一語。待到最后一位侍者退下，他才起身，穿過道道長廊，走近西向的小室。

他武學(xué)造詣極深，不用推門，便知里邊的人在庭前漫行，倒還悠閑。

突然的滯鈍感，錯雜的兩小步，是察覺到門口有人了……趙鉞輕輕地挑了一下眉，徑直走過。

半刻鐘以后，雅間大開，杏林巨賈之子方人鷺笑呵呵地坐在中間一席，手持建盞，侃侃而談。莊毅親王坐上，小錢塘坐下，二人相向，正經(jīng)地試了一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