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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會一直全力以赴。”
文淵候點了點頭,兩人相處只比陌生人好一點,這讓在座的兩個女人捉摸不透。
莊重與這些人虛與委蛇一個時辰,覺得比連續工作一整天還累,若非心中有事,他還真是不想回到這個地方來。想起在梅縣的這些年,雖說忙碌勞累,可人卻是自由的,不會像現在一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
不過第二日去拜訪盧家卻將這股濁氣全都揮散,終于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若沒有這些人這京城實在沒有他眷戀的地方。
“師父。”玉子安催聲叫道,眼睛都笑得瞇成一條線了。如今的他比三年前拔高了不少,可依然瘦瘦的,可是氣色很好,雖然依舊靦腆卻沒有之前的怯弱,養得白白嫩嫩的讓人想要上前掐掐他的小臉。
莊重摸了摸他的腦袋,“都長這么高了啊。”
盧小寶不停蹭到莊重身邊刷存在感,“舅舅,我長得更多呢!”
莊重見到他的時候嚇了一跳,這家伙跟吃了激素似的,都快跟他一樣高了!哪里還有從前小不點的樣子,看背影都跟個小大人似的。
“你吃什么長這么高?”
五夫人笑道:“小寶從小就比別的孩子矮小,還以為他會跟我一樣矮個子,沒想到這三年不知道怎么蹭蹭蹭一下子就拔高這么多,衣服都來不及給他做了。”
莊重嘖嘖感嘆,這長高速度怎么他就沒有呢!這三年雖說他也長了些,可完全沒法跟盧小寶比。
盧家人多七嘴八舌的將莊重淹沒,詢問他這些年在梅縣過得怎樣。他們在京城可是經常聽到莊重的故事,比如如何斷案比如如何將個窮困的小縣城變成富足之地,都覺得十分驕傲。如今人回來了,必是要當事人說說當時情形,是不是跟傳言中那般玄乎。
“借霍亂殺人一案里,你是怎么看出那人是被山牛蒡根下毒殺死而不是瘟疫啊?”
這一案子發生在云州其他縣里,那里情況也同樣復雜,剛去沒多久的縣令就死了。當時正好那縣下頭一個村鬧霍亂,那縣令還曾去瞧過,結果沒多久就得了相同的癥狀并且去世了。大家都以為是他感染了霍亂而死,若非這縣令妻子死活不信,愣是跑到梅縣去尋莊重,只怕這縣令只能這么冤死卻讓世人得不到真相。也因為這一案件,讓那縣城如同何縣尉這樣的舊勢力被一網打盡,從此穩定下來。
若人食入山牛蒡根,會出現上吐下瀉之癥,死后尸體僵直,雙眼下陷,兩唇呈現藍色,與霍亂而死極為相似。當時那兇手就想以此蒙混過關,若非剖尸檢驗,依照現在大佑的水平稍微不注意就看不出兩者區別。
一問道專業之事,莊重盡量用大家聽得懂的方式解說,可有些涉及專業名詞,他經常無法轉換過來,雖說大家有時候聽得不明不白,可不妨礙大家感受到其中精彩。
“毒死和霍亂雖說有些表象相同,可畢竟不是一回事,只需仔細查探便是知曉。”莊重沒忍住將其中原理一一道來,直把人聽得暈乎。只有玉子安一人眼睛亮亮的,聽得那叫個津津有味。
玉子安這些年雖然沒有莊重手把手教導,卻一直沒有拉下功課,每天都會分出一部分時間去研讀莊重留下的、寄來的相關法醫學資料,有時候還會去現場瞧瞧,大家知道他是莊重的徒弟,所以也沒有阻止,如今可是懂得不少。
“子安也破了個案子呢!”在大家紛紛夸贊莊重的時候,盧小寶突然嚷道。
玉子安聽到這話頓時臉紅起來,“我那點本事算什么,在師父眼里根本不夠看的。”
盧小寶卻是不贊同道:“你本來就很厲害啊!要不是你那案子興許還破不了呢,白白讓那畜生占了便宜,還讓小娘子擔那駭人的名聲!”
玉子安聽這話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可那有什么用呢,那娘子還是死了。”
這話一落大家都忍不住一聲嘆息,莊重卻是好奇,“子安破了什么案子?我怎么沒有聽你們說過?”
五夫人嘆道:“也就前兩個月的事,因為你快回來了也就沒有給你遞信。”
這小娘子是盧十一娘的朋友,說來也是個可憐且倒霉的。這小娘子有個表哥,這白日的時候給這小娘子說鬼故事忽悠,把小娘子嚇得一愣一愣的。晚上竟是裝神弄鬼偷偷進入小娘子的閨房行茍且之事,小娘子為人單純,還以為是遇到鬼了,根本不知道自個被人侵犯了。結果后來這小娘子懷孕,所有人都以為是這小娘子春心動了與人偷情,還是玉子安覺得蹊蹺查出真相。
玉子安現在也不過才十二歲,小小年紀能做到到這般實在令人贊嘆,莊重也毫不吝嗇的夸贊,“子安好厲害!”
玉子安的臉都紅了,覺得自個那點本事根本不夠瞧的,尤其在莊重面前。可是被夸贊,還是忍不住的高興,他最希望的就是成為莊重一樣的人。
“沒,沒有啦,我只是覺得朵兒姐姐不是那不檢點之人,所以才會去查探清楚,可也沒什么用。”玉子安十分沮喪道。
玉子安也認識那小娘子,兩家就隔著一堵墻,所以發生這樣的事他也知道了。那小娘子根本說不出誰是奸-夫,整個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懷孕,她根本就沒做過羞人的事。小娘子如同白紙一般,都有身孕了,都不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事怎么造人的。
那家人剛開始以為她是包庇,可后來看她死咬著不說,且試探詢問發現她確實對男女之事一無所知,加上小娘子平日里最是老實,這才信了她的話。可孩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有啊,這家人迷信,就懷疑是不是鬼胎。
原本家丑不可外揚,可奈何這可怕的猜測讓這家人嚇到了,原本想要偷偷請人做法,可這么一來消息就瞞不住了。所有人看那小娘子眼神都不對勁了,那小娘子的家人還罷了,雖是害怕卻也只想著怎么救回自己孩子一條命。可那些族人卻是不同意了,這么個人活著可是要鬧出大事的。
玉子安因為莊重的緣故,不信神神鬼鬼之事,所以覺得這事其中必是有貓膩。可出了這種事,即便知道不是鬼胎也不好大張旗鼓的討回公道,否則更沒法做人了。于是玉子安主動去查明真相,沒想到真給查出來了。那表哥其實并不高明,只是這小娘子實在單純,所以才會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得手。
原本以為這樣就能救了這小娘子的命,還她一個清白。可沒有想到這小娘子最后還是自盡而亡,一尸兩命。這也不怪小娘子想不開,家里人竟是讓她嫁給那表哥。想著反正孩子都有了,里子面子都沒了,干脆就嫁給對方算了。
可小娘子卻是不愿意,這么一個人毀了自己,結果還得嫁給他,心里怎么會甘心。可家里人死活逼著,說是未婚先孕毀了家里的名聲,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這家人也是沒辦法,都已經發生這樣的事了,即便不甘心又能怎樣,況且還有宗族壓力。小娘子宗族規矩多,而且十分嚴苛,不容許這種辱沒家族的事出現。
沒有想到這小娘子如此烈性,選擇的死亡,這讓玉子安心里很是沮喪,好不容易斷了案,結果還是救不回對方的命。也因為這事不光彩,玉子安雖然斷了案卻沒有為外人得知,否則這么個小不點就這般厲害,加上又是莊重的徒弟,必是會聲名遠揚。
可恨的是那小娘子死了,那表哥卻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那小娘子家里不敢告發,怕毀了名聲,總覺得這種事不光彩。為此盧家人也是覺得十分惡心,可對方不樂意張揚,他們也沒法。若是想要為那小娘子討回公道,沒有那家人的支持根本行不通。
莊重拍了拍玉子安的肩膀,道:“怎么會無用,至少讓大家知道這個表哥并不是什么好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總有能教訓他的一日。”
盧小寶也道:“就是!我之前不就狠狠揍了他,要是不知道這人這么惡心,也沒法讓他倒霉了。”
玉子安這才咧嘴一笑,重重點頭,“嗯!師父說得對,我記住了。”
盧小寶直接翻了個白眼,氣鼓鼓道:“這些話我也說過好多次!”
玉子安連忙抓住盧小寶的手,“你說的也很好。”
盧小寶這才露出笑臉。
盧家人和莊重看著兩個小孩這般都不由笑了起來,兩個孩子相處得很好,一個脾氣急一個脾氣軟,明明完全不同類型,卻玩得很好,經常晚上睡在一起。
寒暄一番之后莊重就被盧峰帶進書房,莊重見盧峰一臉嚴肅,不由想到什么,“舅舅,是不是圓覺的死有眉目了?”
盧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卻是問道:“你與嗣昭王如何了?”
莊重不明白為何提起這個,老實道:“相處得還不錯。”
“傳言你與他……是不是真的?”
莊重愣了愣,沒有隱瞞的點頭。
盧峰微微皺眉,在屋中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