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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就趕過去了啊,咋就走岔了呢?不對啊,你們的鋪子大家都知道,不應該啊。”呂達納悶不已。
牛家人這時候反應過來了,他們今天為了告狀,全家出動沒人做生意。怕是因為這樣,所以岔開了,這么說來也不怪呂達了。
牛大媳婦是牛家最精明的,立馬道:“這也是因為你突然說下葬所以才岔了的,哪有頭七沒過就下葬的!”
呂達把之前那村民的說辭又說了一遍,最后嘆道:“小婿也是情非得已啊,小婿只是希望三娘生前沒享過什么福,死后好歹能舒坦點?!?
莊重這時候已經走了上來,看到墳墓砌好,又聽到這樣的話語,心底冷哼,這話說得可真是漂亮,怪不得這么多人信他一個連童生都考不上的人以后能考上狀元。
牛大走過來一臉發愁,“大人,這可怎么辦,我妹妹已經下葬了?!?
莊重眼睛都不眨一下,說出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開棺驗尸?!?
☆、第78章
莊重一句話全場頓時安靜下來,呂達更是眉頭一皺,不悅道:“這個人是誰?。亢f些什么呢!”
“看到縣令大人還不跪拜!”牛大媳婦哼道,頗有狐假虎威的架勢。
眾人一聽頓時嘩啦啦跪下,縣令雖說不是什么大官,可在縣城里那可是土皇帝的存在。再者現在誰不知道新來縣令把梅縣一霸何縣尉給連窩端了,聽說連個小兒都沒能保住。原本百姓對官府就有畏懼感,更何況莊重一來就做了那么大一件事,即便現在瞧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可誰也不敢小瞧。
“都起來吧,無需行此大禮?!鼻f重雖是不習慣別人下跪,卻也不至于誠惶誠恐,入鄉隨俗的端著架子,讓人不甘小瞧。有時候官威還是很有必要的,人都有劣根子,你太客氣卻容易讓人蹬鼻子上臉,親民和架勢之間需要平衡,而不少時候令人畏懼比親民辦起事來更利索。
“牛家人報案稱牛三娘之死有蹊蹺,身為朝廷命官自然不可姑息。今日開棺驗尸,也是為了避免無辜者受冤。”
話落眾人竊竊私語,牛三娘平日身強體健,突然就暴病死了確實讓人唏噓,可也沒有想過其他。畢竟梅縣雖說沒有其他地方安寧,可也不至于混亂到謀財害命乃常態,大多數人一輩子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所以也沒往那方面想。
再者牛三娘為人爽利,在村子里人緣極好,從不跟人有仇,任誰都想不通會有誰會謀害她。可現在牛家人竟然引來了縣太爺,這事可就鬧大發了。
呂達也怔了怔,對著牛家人不知該怎么言語才好,手指著半天,“你們,你們可真是……”
“大人,我岳父岳母最是疼愛我媳婦,所以一時接受不了她突然死去的消息,所以才會一時想不開去叨擾大人。我的媳婦確實是急病而死,沒什么可查的,還請大人念在他們思女心切,莫要責怪他們魯莽行事?!?
牛家人頓時急了,牛大媳婦直接嚷道:“我小姑子身體最是健朗不可能說沒就沒了!你這般阻擾是不是最賊心虛?!?
“用不著你這假好心求情,這事我們既然已經尋到了縣令大人那里就要查個明白,否則若真有了冤屈,我妹妹會死不瞑目!”牛二梗著脖子瞪眼道。
牛父到底是一家之主,現在什么證據也沒有,說話要客氣些,“你莫用再勸了,我們是打定主意了的,你要是對三娘有些情誼就莫要攔著?!?
“岳父大人,你們這是干嘛呢,這不是瞎胡鬧嗎,這不是擾了三娘的安寧嗎,要是查不出什么,怎么跟縣令大人交代啊?!眳芜_急著勸解,試圖勸牛家人放棄,可牛家人卻不應這一茬,鐵了心要折騰個明白才甘心。
呂母這時也走了過來,聽這陣勢不由惱怒道:“你們牛家人欺人太甚,現在牛三娘是我呂家的兒媳婦,怎么能讓你們想咋咋樣,這不是壞了我們整個呂家的風水嗎。”
牛家人頓時不樂意了,牛三娘的死因不明,要是被人害死了,不去查探豈不是冤死了。
呂母道:“誰有功夫害她,要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你們該怎么辦?”
牛家人也硬氣,直接嚷道:“要是沒啥最好,但是為了賠罪,呂家村一個月不愁沒豬肉吃!”
這話一落在場人都噤聲了,因為這賭注也太大了,呂家村上百戶人家,牛家人要真這么保證必是要傾家蕩產。呂家村的人也不是那不厚道的,有的老者聽了不由嘆氣,這又是何必呢。
牛母道:“我們也不想這樣,誰不想讓自家閨女安安心心的去啊,可死得不明不白,這不是讓她死后也不得安生嗎。所以就是頂著天打雷劈也得查一查,意外最好,若真的里頭有什么貓膩,我們牛家人就是全都豁出去也要為三娘討回公道。”
這下眾人紛紛嘆息,一方面覺得他們小題大做,另一方面也覺得牛三娘死得蹊蹺,一時半會兒不知怎么辦才好。呂達母子是死都不同意埋下去又給挖出來,還要什么驗尸,這牛三娘可是他們呂家媳婦,這不是丟他們呂家人的臉嗎。
而一直將自己當做隱形人的莊重觀察了一陣之后才站了出來,“這事已經上報官府,就容不得你們說查或者不查。既然本官已經受理此事,其他人等不可阻擋本官辦案,否則以同罪處置。”
若是之前莊重說這話,難免又會出現吳寶生一案的狀況,可現在莊重已經揚名,連何縣尉都給打趴下了,誰敢招惹。莊重一說這話,原本質疑的聲音徹底沒有了。莊重也不跟他們廢話,命人隔離開棺。
待到棺材被挖出來,方瑩瑩這時候也趕到了。
雖說牛三娘已經去世,可莊重還是要考慮當地風土人情,有個女子一同檢查會更方便。況且方瑩瑩如今對這一行十分熱愛,這段時日也是學了不少,這也是讓她見習練手。仵作雖非什么好職業,可方瑩瑩自己不在乎也沒有長輩管束,心上人又是更不在意的童師爺,能多個幫手對莊重來說也是好的。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天氣晴朗,光線良好。莊重把家伙都帶上了,因此直接就地驗尸。
驗尸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不管技術有多精湛,場面絕對不會好看,且死者是女性且剛剛去世不過三日,為了保護隱私,莊重命人用白布將場地團團圍住,讓外人瞧不見里頭的具體動靜,而放進來的家屬只有呂達以及牛大媳婦。
牛三娘的尸體被放置在臨時搭建的木床上,因已經去世三日,又是夏日身體已經開始散發出腐臭味。雖說大家都帶了莊重發的口罩,可依然無法屏蔽到這股惡心味道,都不由皺起眉頭。
不管生前多美艷動人,死后模樣都不會好看,呂達看到牛三娘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視線都不敢投放在她身上。而牛大媳婦雖剛開始也愣了愣,可沒一會眼淚就落了下來。想起前幾日自家小姑還活蹦亂跳的叫她大嫂,從鄉下帶來不少土特產不說,還買了不少糖果給自家小子吃,可現在人就這么沒了,冷冰冰的躺在這里,等著發臭腐爛。她們雖不是親姐妹,而且都說媳婦小姑最是難以相處,可她們兩個卻十分投緣,她是看著三娘長大的,感情非同一般?,F在看到這情形哪里扛得住啊,要不是知道輕重早就撲上去痛苦一場。
牛大媳婦硬是撐著,她要親眼看到自家小姑是怎么死的。牛大媳婦之所以在這,一來因為是家屬且是女眷,畢竟牛三娘是女子,男女有別面對父兄也同樣如此,就算死了也得有體面,而牛母年紀大了,怕是經不得嚇;而來牛大媳婦是個膽大的,家里就是開棺材鋪的,不怕這些。莊重命方瑩瑩將牛三娘的衣服脫下的時候,牛大媳婦還上前幫忙了。
“這,這成何體統!”呂達緩過神來的時候竟是發現方瑩瑩和牛大媳婦竟是將牛三娘衣服幾乎全脫了,只剩下褻衣褻褲,可還不停手還要繼續扒,他頓時急了,想要上前阻攔卻被一旁的衙役給攔住。
童師爺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呂達頓時噤聲,一副不忍看的模樣。
莊重并未理會他,對著方瑩瑩道:“你來試試。”
方瑩瑩點頭,運用這段時日學的知識將自己所看到的一一表述,“死者女,身高五尺一寸,尸斑出現指壓不褪色,尸體全身關節容易活動,□□完全渾濁,瞳孔已看不見,似與晶狀體粘連,由此可得死亡時間約為三日之前,全身并無明顯創傷,并非外傷而死……”
方瑩瑩突然眼睛一亮,湊向前抓住牛三娘的手道:“大人,您過來看?!?
辦案期間方瑩瑩都以大人稱呼,以表公事公辦的態度。
莊重聞言上前一步,見到死者的手指甲青紫,呈現異樣顏色。
方瑩瑩有些興奮道:“這是不是意味著牛三娘是中毒而死?若是正常病死,不應會如此,你看她臉色似乎也不同于正常死亡的尸體。”
呂達這時候不小心踉蹌了兩步,童師爺虛扶一把,才沒讓他摔倒。
呂達連忙道謝,轉而又激動道:“中毒?怎么會是中毒?怎么會這樣?到底是誰要害死我家娘子?這幾日我娘子都未離開家,怎的就會被人下了毒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