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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縣尉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正好我本就覺得麻煩,此時與何縣尉不謀而合也省了麻煩。”莊重朝著門外朗聲道:“所有人聽著,方才本縣令與何縣尉、徐主簿一同商議,根據你們平日作為覺得你們辜負了自己這門差事,既然你們行事不妥,我們這縣衙也容不下你們。今日起各回各家,不再錄用!”
在大佑一方縣令是可以任免衙役無需上報的,可也從沒聽說哪個縣令一來就把所有衙役都撤了,這不是自毀長城嗎!沒有老人的扶持,縣令也就是個光桿司令啊。
此言一出,立馬炸開了鍋。
徐主簿直接跳了起來,“大人,這可使不得啊!所有衙役都不要了,這縣衙不是亂套了嗎?”
“我們大佑最不缺的就是人,這梅縣最不缺的還是人。衙役雖不算什么好差事,可吃口飽飯還是足夠的。去了這一波還有后來人,怕什么?況且我還有這額多隨身護衛,亂不了。”
何縣尉給那些衙役使眼色,所有衙役紛紛聲討起來。
莊重不慌不忙道:“若不想卷鋪蓋回家,就老老實實將這幾日你們去了哪干了什么一一道來,莫要想著欺瞞我,這幾日我可沒閑著。”
眾人左右望了望,最后一名衙役走向前,“大人,我這幾日一直在……”
“等等。”莊重打斷,眾人莫名。
童師爺此時走了上來,“你是王三?”
那衙役點了點頭,十分詫異道:“師爺竟知道我?”
童師爺捋須,“王三,東街口往左拐第三戶人家的墻可結實啊?隔壁的那條狗特惹人厭吧?”
王三直接一個腿軟坐到地上,滿臉驚嚇,“師,師爺,你,你……”
莊重微微一笑,“王三,你現在可以說你這幾日去哪兒了。”
☆、第62章
縣令老爺把自個老底都查清楚,王三哪里還敢隱瞞,他和東街口往左拐第三戶人家的寡婦好上的事壓根沒人知道,新來的縣令卻查得這般清楚,可見本事絕不一般。
王三一五一十將這幾日的去向道來,什么去查案都是胡扯的,實際是去賭場試試手氣。不過他只說是不知莊重就要上任,所以才想去放松幾天。
莊重并未刨根問底,只若有似無的笑了笑,哼哼了兩聲,這就足以讓心虛的人身上冒汗。莊重面嫩威懾力雖不大,可架不住對梅縣摸得清楚以及彪悍護衛站一旁威脅。都說不會叫的狗最兇,衙役們便是將這面相瞧不出一絲兇狠的人看做是最可怕的,不出手則以,一出手驚人。
有一就有二,況且只要有人想要撒謊,童師爺就在一旁不緊不慢的道出對方一些私密事來。其他衙役也不敢隱瞞,全都如實招來。如同王三一樣,都說是自個去的。
莊重望向何縣尉,“早就聽聞云州風土人情與京城有所不同,可竟是沒想到這般不一樣。衙役不用當差全都去混賭場窯子。何縣尉、徐主簿,這就是你們說的大案?這案子還真是夠大的!”
何縣尉臉色暗沉,突然猛的拍桌,“你們這些人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欺上瞞下,若非縣令大人明察秋毫我差點就被你們騙了去!既然你們這般喜歡去窯子賭場,那就卷鋪蓋滾出去別回來了!”
衙役們紛紛跪下求情,聲稱自己再也不敢,還請縣令大人留他們高抬貴手,給他們留條活路。
徐主簿則對著莊重嘆道:“都是我們無能,管不住這些人都是偷奸耍滑的,畢竟名不正言不順。還好大人您來了,以后就有人能壓住這些人了。”
何縣尉此時吼道:“還不快給縣令大人道謝,以后要乖乖聽話,若是敢再犯,就全都滾出去!”
衙役們紛紛附和,何縣尉又道:“趕緊都給我滾,要是再偷懶,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所有話都被二人說完,一唱一和,看似對莊重恭敬,實際完全不放在眼里。三言兩語就將事情定下來,完全不去詢問莊重意見。
莊重依然不說話,衙役們偷偷瞄了幾眼,這個縣令雖然有些本事,可何縣尉積威已久,他們若是敢忤逆必是吃不了兜著走。新縣令是否能穩住腳跟還不好說呢,若是惹何縣尉不高興,以后在梅縣都沒有立足之地。衙役思索再三,考慮其中利弊,最終決定依然聽從何縣尉命令。
可衙役想要離開,卻被莊重所帶的護衛攔了下來。衙役們紛紛叫苦,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這下可要倒大霉了。這新縣令也是個硬茬,何縣尉更是不消說。不管怎么選擇,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何縣尉不悅皺眉,“大人,你莫不是想要反悔?朝令夕改只怕不妥吧。”
莊重笑瞇瞇的望著何縣尉,“何縣尉,不若你來做縣令,我來做縣尉如何?我瞧著你這縣尉比縣令還要威風啊。”
“大人這話下官不明白,何某只是盡職盡責做份內之事而已。”
“這時候你與我說份內之事,之前這些衙役偷奸耍滑的時候怎的又睜眼瞎了?”莊重未等何縣尉開口又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做錯了就要接受懲罰,此事也不例外。”
“大人,他們都是第一次,不若此時先放過。畢竟大人第一天上任,總不好給人留下苛刻的印象才好,諸事不吉利。”
莊重笑道:“何縣尉的意思是這些衙役都是孬種,敢做不敢當?”
“大人執意第一日就與衙役們為難,何某也不好多說什么。”何縣尉冷哼。
這一句話倒是顯得莊重無理取鬧了,這般一來必是讓莊重名聲受損,以后行事舉步艱難。
“何縣尉說的也對,這些衙役確實無大錯。”
莊重突然軟了下來,何縣尉以為對方怕了,露出得意的笑容。
“大人所言極是,不過一時糊涂而已,哪里需鬧這么大陣仗。”
“衙役們不過是小卒,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想讓枝葉長好總要從根下手。何縣尉,這些衙役從前都是你管的,我雖看你十分順眼,可也不好徇私,今日之事就由你負全責吧。”
何縣尉瞪圓眼,“大人!”
莊重眨了眨眼,“我耳朵沒聾,聽著呢。莫非何縣尉想要說的是這些人不服你管教?此事與你無關?”
“我一個人如何看得住這么多人!即便是大人也難保萬無一失吧。”
莊重瞇了瞇眼,這是給他下套子呢,若他敢應了,他敢肯定第二日就有一群人出狀況。
“既然何縣尉身為縣尉擔不得此重任便是尸位素餐,同樣是錯,是錯就該罰。何縣尉既然管不住這些衙役,說明不了解他們,這樣吧即日起何縣尉就扮幾日衙役,了解方能管好。所有衙役瀆職罰半年俸祿,若有下次全都逐出。”
此話一落,所有人都沸騰起來。原來這縣令折騰個半天,實際上意圖在這呢。
大佑與前朝頗為不同,縣尉、主簿地位大不如前,一個負責治安一個負責文書,縣令對于縣尉、主簿的任免有極大掌控權。只是各地情況不同,像梅縣縣尉仗著地頭蛇身份凌駕于縣令之上的情形也不是沒有。
何縣尉雖沒想到莊重竟敢真的發難于他,可也無所畏懼,從前也不是沒有想要將他擼下去的縣令,最后還不是被自個整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