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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重眉頭緊皺,若說這案子有多復(fù)雜倒也不見得,只是這世女子極為注重貞潔,家族更甚。所以在查探中困難重重,沒有人愿意配合調(diào)查,這也就讓莊重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所有人都為了臉面,死咬著是暴病而亡。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那惡人有所選擇,所遇害的女子大多為官員之女,均為閨中的女子且都十分貌美。門第高就意味著更注重臉面,即便是打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莊重也就更難查到什么。即便是拉著嗣昭王這張大旗也無用,餓死事小失節(jié)事大,寧可讓自己女兒冤死,也不樂意將這些丑事外傳。
莊重嘆氣,“哎,我如今已被這幾家列入拒絕來往用戶,根本查不到什么。你那邊也沒有動靜嗎?”
封煥搖頭。
“難道是我推斷錯了,其實都是巧合,與慈云庵并無關(guān)聯(lián)?那些女子果真是暴病而亡?”莊重有些煩躁道。
“不急,才剛半個月。饞嘴的貓總會有偷腥的時候,我們再耐心等一等。”封煥看著莊重的名單,“這里不是還有一人你未查嗎,這女子還活著,興許能提供更多的東西。”
“因為活著所以更不敢去查,這女子如今有丈夫孩子,生活美滿,我若舊事重提,興許會害了她失去一切,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方瑩瑩的勇氣。”莊重這半個月連受打擊,原本以為那些女子死去,那些父母為了給女兒報仇應(yīng)是能提供一些線索,哪里曉得四處碰壁,寧可女兒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愿讓外人得知真實緣故。哪怕莊重一再保證不會外泄,也無濟于事。
莊重也能理解這些家長的想法,畢竟人死不能復(fù)生,查出來又能如何,反而讓家族蒙羞。可心底依然覺得有些心寒,就如同方瑩瑩的家人一般。原本因為這么一遭就夠苦的了,家里人還不支持反而還為了名聲對她下狠手,如何會令人不絕望?
方瑩瑩還能有勇氣尋他查明真相,沖這份難得的勇氣,莊重就不能讓她失望。
而那還活著的女子名叫夏敏,父親為翰林院七品修編,丈夫王文軒為其父的學(xué)生,兩人青梅竹馬。三年前,夏敏曾自縊未遂,還曾想要剃度出家,后來被王文軒誠心感動,這才在一年前嫁給了他,并剛生下一個兒子。
在慈云庵留宿的香客人數(shù)不少,封煥也是最近才查到她,覺得經(jīng)歷其經(jīng)歷也十分可疑。果不其然,案中查處她也曾有孕,自縊雖救了過來,孩子卻沒有了。
封煥想了想道:“我們男子確實不好登門拜訪,不若讓方瑩瑩去尋她說說。她們二人都是受害者,興許會卸下心房。而且都是女人,說話時也能避開她的丈夫。”
莊重眼睛一亮,“對啊,我怎么把方姑娘給忘了!”
☆、第51章
同樣為受害者,方瑩瑩更了解夏敏的顧慮,因此并沒有直接上門拜訪。而是使了些計策,佯作體力不支暈倒在夏敏必經(jīng)之路。方瑩瑩雖養(yǎng)了一段時間可依然消瘦憔悴,夏敏并未懷疑,又是個心善的,見狀熱心的將方瑩瑩攙扶進家門。
夏敏的丈夫乃小戶人家出身,如今只為一個舉子,而夏敏家也并非大富大貴之流,因此不過是小門小戶,家中只有個婆子幫忙做些粗活。方瑩瑩雖從前在京中有些名聲,可與夏敏完全不是一個圈子的,所以夏敏并不知她是方尚書之女。
兩人一來二去便熟了起來,沒多久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姐妹。
“瞧妹妹應(yīng)是富貴人家出身,怎么淪落到這般田地?”夏敏并不是個傻的,加之方瑩瑩野時不時透露一二,讓她察覺到方瑩瑩心中有事,只是苦于無人傾訴,整個人十分陰郁。一日她將家中婆子打發(fā)出去,關(guān)好門窗想要問個明白。
方瑩瑩深深嘆了一口氣,“姐姐,妹妹的命好苦!”
然后便將之前遭遇一一道來,即便再勇敢,誰遇到這樣的事不傷心?說完方瑩瑩已經(jīng)淚流滿面,“興許大家都不能理解,一個女子遇到這樣的事不藏著掖著豈不是惹來天下人唾棄。可妹妹心里不甘啊,若我連誰害我至此都不能查個明白,今后就是死了也不得安寧!憑什么錯的是別人,惡果卻由我承擔(dān)?即便是下地獄我也拉著那該死的惡賊墊背!”
夏敏眼眶也紅了,雙手緊緊的捏著手帕發(fā)抖,“你,你也遇到這樣的事?”
方瑩瑩驚詫,“姐姐這話事何意?”
夏敏痛苦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道:“姐姐曾經(jīng)與你有過同樣的遭遇,若非我家人和夫君不離不棄,我如今早就化作白骨!”
方瑩瑩連忙抓住夏敏的手,“姐姐,我們,我們怎么都這么命苦。我明明未曾做過惡事,還時常去慈云庵燒香拜佛,為何菩薩沒有保佑我們呢。”
“慈云庵?你也去過那里?”
方瑩瑩點點頭,“從那里回來不久我便查到有身孕,剛開始還以為是胃口不佳,哪曉得……事到如今妹妹也不瞞姐姐,我就是禮部尚書之女,從前還曾為嗣昭王的未婚妻。可如今,什么都沒有了。”
夏敏詫異,她知道方瑩瑩硬是貴族千金可沒想到來頭這么大。想著對方能與她說這些,必是極為信任的,心中更覺親近。
“我也是從慈云庵回來之后沒多久就莫名其妙有了身孕。”
方瑩瑩睜大眼,“這未免太過巧合了吧?!”
夏敏目光凌厲,“其實我一直覺得慈云庵有古怪。”
“姐姐,為何這般說?”
夏敏咬了咬牙,開口道:“我這人晚上睡不安穩(wěn),不管多累晚上都會醒來一兩次。可在慈云庵留宿那幾日,我竟是晚晚都一覺睡到天亮。起先我以為是因為佛門清靜之地安神的效用,后來發(fā)現(xiàn)我身上竟是莫名出現(xiàn)一些紅痕。起初我并不明白,后來成親了才知道……這些紅痕是兩人親近時留下的,我的皮膚容易留痕,平日稍微撞一下就淤青得厲害。”
夏敏雖未直言,方瑩瑩也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這,這怎么可能,慈云庵可是太后也青睞之地,怎會這般齷齪?!”
“所以我即便知曉其中有貓膩也不能如何,慈云庵哪里是我能惹的,到時候弄不好還惹得一身騷。”夏敏深深嘆了一口氣,表情盡是無奈。“我夫君一直想要為我討回公道,所以現(xiàn)在一直努力想要考入律學(xué)院,聽聞那里出了個斷案高手,若是有幸能跟著學(xué)兩手就好了。”
夏敏說這話時原本的憤恨散去不少,透著小女人的甜蜜。
因男女有別,方瑩瑩與夏敏的夫君并無交集,可從封煥查出來可她自己的感覺,覺得此人是個真男人,對夏敏也極好,并不在意夏敏的過往。
“姐姐是個有福氣的,都是妹妹惹你想起了傷心事。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我與你親近是故意為之,不過我保證與你的感情不做假!姐姐莫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夏敏只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我就說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合之事,我又如何會怪你,你若能尋到那惡人,也是給我出了口惡氣!”
“多謝姐姐,你放心找到真兇那日,有關(guān)姐姐的篇章我必是會求莊大人和王爺抹去,不會讓你陷入尷尬境地。”
“莊大人?王爺?”
方瑩瑩笑道:“莊大人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斷案高手,王爺就是嗣昭王。”
夏敏枉然大悟,欣喜道:“若是莊大人來查,那必是能尋到真兇的!若我夫君得知必是會高興,我夫君最是敬佩莊大人,莊大人在斷案上的那一套,我夫君都一一記了下來,視若珍寶。”
“莊大人是個溫和之人,只可惜我與他也不熟,且寄人籬下,否則必是會幫姐夫引進。”
“妹妹提到嗣昭王,是不是……”
方瑩瑩連忙打斷,“我與嗣昭王和你與姐夫情形不同,我與王爺從前連點頭之交都不算,不似你與姐夫青梅竹馬情意在。何況王爺?shù)牡匚唬幢闼厍榱x,我嫁過去也不過一個妾而已。我雖落魄成這般,可我的驕傲也不會讓我甘于為妾。”
夏敏深深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你想開就好,這世間總有你喜歡和喜歡你的。”
方瑩瑩眼眸子黯然下來,夏敏連忙轉(zhuǎn)移話題,“說起慈云庵,有一個人我總覺得讓人不舒服。”
方瑩瑩一聽這話立馬打起精神,“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