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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人沒想到這般曲折,“父子的血未融?子安真的不是玉明的兒子?你可還記得當時的接生婆是誰?在場有什么人?”
薛氏點了點頭,“記得,可我明明記得當時孩子生出來我就一直看著,不應抱錯才是。而且那日也是意外早產,誰又能提前準備孩子換呢?子安的身子骨不好也是因為早產沒在娘胎里養好緣故,總不能就這么巧換的人也是早產吧?”
“那可有再次滴血認親辨了?我聽人說那碗里若是放了東西,也會讓血沒法融一起的。”
薛氏冷笑,“他說我是多此一舉。”
五夫人眉頭緊皺,“這可事關你的清白,子安的身世,怎么會是多此一舉!”
薛氏微微抬頭將眼眶中的眼淚壓了回去,“滴血認親時,我那婆婆也在場。”
☆、第41章
薛氏雖未言明,五夫人也全然明白了。
玉老夫人現在已故去,當年那碗水正是她命人拿來的。若是再驗,不管結果如何,都是玉明不愿意接受的。而且再驗就意味著懷疑玉老夫人,所以玉明選擇了回避。至于到底什么是真相玉明已經不愿知道,從那一刻起,薛氏明了玉明已經徹底放棄了她和玉子安。
大佑夫妻和離也不算什么稀罕事,雖難免惹來指指點點,卻也不至于天理不容。當今也有不少烈性女子,因不滿夫家所為而主動提出和離,后來依然過得紅火的例子。和離再嫁也有不少尋到更好人家,總比守著這么個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的好。況且薛氏已經有了玉子安,玉明既然不認玉子安,那么薛氏就可以帶著他離開,以后也就有了依靠。
“可你要背負這名聲,豈不是太憋屈了,明明不是你的錯!”五夫人并非迂腐之人,并不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和離有何不好,可心里難免為薛氏不平。
“那又能如何,他不愿再次滴血認親,我又有何法子?只是苦了子安這孩子,背負這樣的名聲只怕以后會被人嘲笑。”薛氏發愁道。她現在也矛盾,驗了玉子安必是不能與她一同離開玉家,若是不驗她和玉子安以后必是會被人嘲笑排斥。玉子安是個聰穎的,以后應是會走科舉之路,不明不白的身世也會影響未來仕途。
五夫人也沒了主意,只能道:“再差也比現在強,好歹有一條命在。只是你真想好了要和離?”
常言道勸和不勸離,五夫人雖不會違心說那些話,卻也要適當提醒,莫要以后后悔。
“我早就心死,只是不忍割下這塊爛肉。為母則剛,是該了結的時候。我現在雖是頂著個正室的名,其實連通房丫頭都不如,這般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好聚好散。”
“那你以后有何盤算,你家中可還有其他人?”
薛氏搖了搖頭,“家中只剩我一人,還好我刺繡的手藝還沒丟,以后還有維持生計的手藝。”
“你還未尋到房子吧?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在外頭諸多不便,我這還有一處院子,你不若就租我這吧。獨門獨戶,卻又和我們是鄰居,彼此也有照應。”
薛氏眼睛一亮,她不怕苦就怕被人騷擾,尤其她還頂著這么個名聲,很容易被宵小之輩盯上。可若是與盧家人做鄰居,那就什么都不用擔憂了。薛氏這些年雖病怏怏的一直未出門,可因為玉子安的關系對盧家諸多關注因此也了解一二。盧峰的官職在京中雖只是泛泛,可盧家人卻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真是太感激您了,不過先說好房租得和外頭的一樣。”
“你放心我一個子都不會少收你的!你方才說你會刺繡?正好我家就缺這么個精細的人。你要是不嫌棄,就幫我家十一娘弄一身衣裳。我家殺豬的出身,不講究慣了,給閨女打扮得也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引來多少笑話。看你就是個精細的,你幫我家閨女收拾收拾。”
薛氏哪里不知這是照顧她,心中感激不已,底氣也越發足了。
薛氏是個利落了,未過幾日真的與那玉明和離了,還將玉子安帶離玉家,落了女戶,還將玉子安改名為薛子安。
玉明起初并不想和離,可薛氏鐵了心,加上有那姨娘在一旁興風作浪,還用了玉老夫人名頭,玉明這才同意。
薛氏心中難過的同時又覺得解脫,自從加入玉家她就掩藏本性戰戰兢兢的活著,生下玉子安以后身子骨沒得到好好調養,又氣急攻心過得更是艱難。不僅自個沒有個夫人模樣,就連自己的孩子也過得凄慘。在玉家什么人都能爬到頭上踩一腳,實在令人憋悶。更讓人心寒的是玉明,從前有多深情,后來就有多痛苦,還好現在都結束了。
“娘,是不是孩兒害得娘也被趕出來?”薛子安聽到薛氏要與他在外面住,不是喜悅而是惶恐。
薛氏心中酸楚不已,將薛子安抱入懷中。從前怎么魔怔了,這么好的兒子不要非要去惦記那薄情郎。
“以前是娘不好,子安莫要怪娘好嘛?”
薛子安連連搖頭,“娘可好可好了。”
薛氏摸摸薛子安的腦袋,“以后只有我們娘兩相依為命,日子可能會比從前清苦,子安怕不怕?”
薛子安認真道:“只要有娘在,子安去哪里都不怕。只是,只是娘離開爹會不會不高興?”
“娘有子安就夠了。”
薛子安咧開嘴笑得燦爛,“子安一定會聽話,孝敬娘親的。”
五夫人見母子二人這般忍不住拭淚,心中更是不痛快。玉明與薛氏和離早就傳開了,而且薛氏還帶走了玉子安,使得薛氏偷人生下野種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五夫人沒有想到玉明竟然這般齷齪,這是不給兩母子活路啊。
五夫人喚來莊重,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給莊重,“子安母子倆簡直是無妄之災,你可有法子給他們正名?”
“滴血認親?這玩意根本不靠譜!”莊重沒想到玉子安的悲劇竟然來源于這個,心中無奈又憤怒。
在場人紛紛詫異。
盧十一娘道:“不是古往今來都是說的嗎?”
莊重并未多解釋,只命人拿來幾個裝著水的碗,然后命奴仆們都過來,所有人隨意湊對滴血入碗,結果竟是有好幾個人的血是相容的。
所有人都呆住了,“這不可能啊,我們兩個人難道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不是吧,我祖籍河東,是家里獨苗。”
“我怎么和主子是一家?”
眾人議論紛紛,盧峰皺眉,“這是怎么回事?莫非你這碗里放了東西?”
莊重道:“我剛才壓根沒碰過這些碗,并沒有在水里動了手腳。”
盧八郎驚呼,“這滴血認親完全不作數啊!可為何會流傳了這么多年?”
莊重盡量用大家能聽得懂的話解釋道:“人的血可分為四大類,同種血型的人血會相融,反之亦然。血型的種類受父母雙方影響,所以大部分會相同,但是也有例外,能夠兩兩結合衍生出第三種,也就導致了不融。再加上外部原因,更是不做準。若是按照滴血認親的方式找親人,那可就親人滿天下了。”
盧峰道:“這樣的事務必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否則得出多少冤假錯案。”
莊重去尋封煥,利用他的名氣將這滴血認親不靠譜的事宣揚出去。封煥當場試驗,結果自個的血竟是能與莊重融合在一起,頓時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