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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韻的聲音急切,眼神卻空洞無比:
“況且……留有退路的愛情又算是什么愛情?如果得不到全部,不如根本不要開始!”
……
空氣沉寂良久。
哀傷和痛楚如一股韁繩,將兩人緊緊綁縛。葉韻從身后緊緊抱著衣衫綾亂的男人,將腦袋深深埋在他的肩胛,眼淚如暗涌的河流,傾泄著她所有的勇氣和所有的力氣。
葉鶴亭心痛如絞。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他終于不再背對著她,而是將眼前女孩兒顫抖的身體攬進了懷里,用被子將兩人漸漸冰涼的身體緊緊裹住。
他的聲音里也染上了淚意:“小韻,我曾經(jīng)說過,只要我有的,都會給你……我不會食言。”
新年的第二天中午,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整個度假山莊被籠罩在一層白茫茫的霧氣里,如同世外仙境般悠然靜謐,空氣中沾染著泥土和自然的氣息。
昨日里前來參加開業(yè)典禮的客人,大多在用完午餐之后離開。作為東道主的江彬陪著笑,目送幾名隨行的媒體記者上了車之后,心里才長長地疏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以來他忙得焦頭爛額,時至此刻才算是初步塵埃落定,可以稍歇一陣。
客人中,只余他的私交好友葉鶴亭留了下來。兩人事先已說好要私下單獨小聚一回,畢竟前段時間他們都太忙,難得有機會見面。更何況這次,他費盡“心機”把那位小姑娘也騙了來,怎么也不會這么輕易地就放他走。
中午用餐時,江彬沒能見到葉鶴亭。一直到下午一點半,待他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驀然轉(zhuǎn)過身去,才在接待大廳瞧見了迎面走來的熟悉身影。
葉鶴亭獨自一人,江彬總覺得有哪里不對,下意識歪著脖子往他身后瞄了一眼。
果不其然,在葉鶴亭身后不近不遠的地方,一個小姑娘正低著頭、垂著臉,慢慢跟著走了出來。
江彬的眼睛瞬間瞇起,腦子一股血氣上涌:這兩人,人都走光了,在我面前還演?
先前在酒吧,兩人在他跟前那形影不離、眉目傳情的膩歪模樣,他又不是沒見過?這次他成人之美,神不知鬼不覺地故意將兩人安排在一個房間,非但沒見葉鶴亭領(lǐng)他的情,還把他當外人在他面前裝不熟?
眼見葉鶴亭已經(jīng)走到跟前,江彬一伸手,重重拍上了他的肩膀,湊上前去狠狠“威脅”道:“葉哥,昨天就算了,今天在我面前還避嫌,寒了兄弟的心不說,你見人家小姑娘多委屈!”
說著,視線越過葉鶴亭的肩膀,試圖在那逐漸走近的小姑娘的臉上印證他的猜想。可是詭異之處在于,待他看清了葉韻的臉之后,他自己的表情也變了。
因為那張小臉上分明不是什么委屈的神態(tài),而是一大片紅暈,帶著一點獨屬于少女的嬌怯羞澀,很難不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江彬抓著葉鶴亭肩膀的手突然僵住,尷尬地愣了一瞬,才想到去觀察葉鶴亭的臉。剛才離得遠,看上去分明是一副很平常的臉,但此刻離得近了,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葉鶴亭臉上的表情可謂是古怪至極——古怪到甚至找不到詞來形容。
一時之間,江彬這個東道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存在似乎有點兒多余。不過好歹他也算是在情場里混了多年,隨機應(yīng)變的眼力見兒還在,只在心里暗自吁嘆感慨了一番,很快便恢復(fù)了正常。
“咳咳,你們用過午餐了嗎?”
“嗯。”葉鶴亭瞥了江彬一眼,自喉嚨里哼了一聲,嫌棄地將江彬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開,“承蒙款待,你這里的餐飲服務(wù)做得不錯。”
“哈哈,那是當然!我這里可是匯聚了全省數(shù)一數(shù)二的廚師,手下所有人都是親自挑選培訓(xùn),服務(wù)標準超五星級,每個月單是開銷就是一大筆……”
江彬開口就是滔滔不絕的自賣自夸,根本沒有留意到一個人影正在他身后靠近。
“那江叔叔上一次欠的酒錢是不是可以還了?”
葉韻從江彬身后走出來,面對著他站定,滿臉微笑。
“嘿,你這小姑娘,一來就揭我的短,不記我一點兒好……”
葉韻一出現(xiàn),江彬立刻忘了剛才的話題,視線禁不住在她和葉鶴亭之間打轉(zhuǎn)。但見兩人先是維持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卻在目光接觸的瞬間,各自心慌意亂地迅速移開眼去,氣氛在一瞬間變得曖昧而令人玩味……
小姑娘也就罷了,可葉鶴亭這個老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江彬的頭皮一陣一陣發(fā)麻,整個人再次受到強烈的沖擊。這兩人從最初那樣的關(guān)系,演變成如今的情形,他打從內(nèi)心深處其實一直都沒有完全消化這個事實,只是憑著對葉鶴亭幾十年來的了解,接受了他做出的決定。
但是正因為他太過了解葉鶴亭,所以心里的震驚才一茬接一茬,反復(fù)受刺激。
他又忍不住打量起小姑娘,見她此刻正低著頭,腳步微挪,不動聲色地靠近身邊的男人,伸出一截手指悄悄勾起他的手,而后慢慢變成了十指相扣……最后兩人相視微笑,坦然站在了人來人往的接待大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