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某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殘暴?”前橋因這評價氣笑了,從燒水的爐子里抽出一根碳鉗。她剛反思了一下,怎么就蹬鼻子上臉呢?論殘暴誰有西梧殘暴?也不照照自己的德行,好意思挑荊國的刺?
“我是不是道德感太高了?你否認荊國,可在你的主張下建立的王朝,也沒見多好啊,”前橋將碳鉗砸到桌上,也將心中的鄙夷盡數說出,“你們建立的丑陋東西,把傳宗接代看得比命還重要,真是缺什么就求什么,生怕沒后代將你捧成尊長神明吧!生下來還不好好養,把母親關進冷宮,把兒子當成求和禮,父子相猜,兄弟相弒,人性都不知放哪里去了!天災下皇室第一個當縮頭烏龜,家家戶戶各掃門前雪,生怕連累自己!
“還有那個西梧,簡直倒退奴隸社會,把人當牲畜飼養,就連士兵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你手里這幾個‘優秀案例’,還拿來和我荊國相比呢?我們是夕陽政體,你們又是什么?”
“奉神”周圍無形的怒氣正在集聚:“你可真是不知好歹,我告訴你的是天意,是結局,你竟還要垂死掙扎?”
“你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偽神,還配說‘結局’?荊國就算是偶然,是孤證,那它也是合理存在的偶然,少根據你可笑的思維框架,去判斷它存在的合理性了!”
“聽殿下的意思,是要戰場相見了?”
如今前橋沒有別的辦法,退縮一步就會盡陷被動,全力御敵或可搏來一線生機。可在此之前,她倒要看看這斗篷之下,到底藏著什么東西!
前橋手握碳鉗向兜帽揮去,卻仿佛打在空氣上,面前的“奉神”竟化作一團煙霧,唯有黑色斗篷被碳鉗挑飛出去。
陰森的聲音隨煙霧飛散,從四面八方傳入耳中。
“我好意開導,你竟不識抬舉,也罷,希望你能記住,這戰火和生靈涂炭,皆是因你而起!”
前橋憤然回敬道:“因你而起!”
前橋的罵聲引來在外等候之人,她們一股腦沖入,卻只看到前橋手握碳鉗,怒視著面前的空氣,“奉神”早已沒了蹤影。
“殿下!”
前橋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余光中的老月豺已經帶人回去了,前橋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進攻的指令即將下達。
“嚴珂,談不攏,如今只有打了,如果不能打贏……”
“不必提前做這種假設,殿下,”嚴珂篤定的聲音在耳旁安慰道,“荊人從不畏懼戰爭,幾百年都是這樣走過來的,敵人再強也不足為懼,這根本不算什么。”
她們一向如此自信,讓前橋心中淌過一陣暖流。她也一如既往地相信著她們,讓她不安的,其實只有自己而已。
此刻她才后知后覺地想到,如果是嚴珂,是樂儀,是荊國任何一個土生土長的人,聽了“奉神”那段言辭,都不會產生動搖——她們無法想象那些唱衰的根據,無法有她同樣的隱憂,只會嗤笑它癡人說夢。
“奉神”的居心何其歹毒,它千挑萬選從她入手,是看出了她內心的薄弱嗎?她是荊國木桶的短板所在,但還好,剛才沒有被它嚇到,也沒有被牽著走。
——
3.
戰爭在當夜重新打響,她們已經無暇擔心西部戰況,因為浩浩蕩蕩的活死人大軍讓固礫軍自顧不暇,嚴珂連發數封軍報,請求覲塢及春臺馳援。
前橋已經隨眾人前往一線,老月豺依舊在外叫陣,只是他表演的時間明顯縮短,也不像最初那般口無遮攔。負責此處邊防的正是成璧所在的軍隊,他已被主將派回前橋身邊,守衛儲君安全。
成璧道:“他一向帶頭沖鋒,最近出現得少了,不光是他,興軍整體都有些疲態。”
或許西梧不死不休的軍隊才是“奉神”的錦囊妙計,興國的內亂只是戰爭契機,可備受蹂躪的國土出自興國,被征稅壓垮的民眾出自興國,三方圍繞著興國,打了場不屬于興國的仗。
趙熙衡已看出來了,望著老月豺的身影道:“只有荊國仍在,興國才有活路,荊國若是沒了,興國也離覆滅不遠了,那位‘神’的胃口大得很,才不會管你是否曾是友軍。”
“這樣打下去可不行,我們是耗不起的,”前橋頭一次對趙熙衡的話公然表示贊成,“荊興兩國最好不過停止對抗,我們當前的敵人不是彼此,該是那個偽神。”
一位興國將領痛心疾首道:“三殿下那個樣子,能想明白才怪!這國家真要被他害慘了!”
的確,老月豺看上去微有遲疑,但對攻打荊國仍舊狂熱,要讓他放棄立場,倒戈相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成璧陪著前橋等人登上瞭望臺,看著下方的軍隊道:“如今的興國叛軍有些畏戰,西梧那些詭異的軍隊甫一出現,他們就不像從前那樣賣力了,我猜將領對戰爭的態度就不積極。”
“這只叛軍的主帥是誰?”趙熙衡問。
成璧答曰:“一個姓方的,好像叫方在常。”
誰知趙熙衡竟對這名字熟悉:“方在常?我還真與他有舊,我來荊國前就在他軍中歷練,做過他的副手。”
幾人用眼神交流著。并肩戰斗多日已經培養出默契,只是這計劃有些大膽,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如果方在常能被勸降的話……”前橋率先打破沉默,“擒賊先擒王,只要殺了趙壽徵,興國群龍無首,唯有投靠于你,到時兩國聯手拒敵,或有一線生機。”
“我只要見到他的面,就知怎么說,關鍵的問題是,我怎么見到他?”趙熙衡道,“他這人的脾氣我曉得,若以敵軍主帥之名找他,他就算心中動搖也不會背叛主君,我只能私下見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成璧聽了就搖頭:“難啊,他大營外是梧軍的活死人,布防嚴密,想繞過去基本不可能。”
他遙遙指著遠處的某方,那里原本被荊國占領,如今迫于戰線收縮,已經失去了守衛的價值,干脆讓了出去。
前橋看著覺得眼熟,叫來妙蔚問道:“令主,那里可是其中一顆‘準星’所在之處嗎?”
妙蔚點頭道:“正是,最遠的‘準星’,就設立在它后方的山上。”
那就有方法接近了,只是需要繞遠。前橋提出可從山林迂回過去,余人擔憂道:“新下了雪,這附近都是荒山,不好走吧?”
“沒事,我們從前走過,妙令主她們有經驗。”
成璧則憂心道:“就算接近了營地,還有巡邏的衛兵,那些興國叛軍營帳外都有梧人徹夜巡守,要想入營也是一大難題。”
成璧就差說出“以趙熙衡的身手辦不到”這句話了,前橋奇道:“為何由梧人巡邏?”成璧道:“因為梧人無須睡眠和休息,最近交手的幾個興國叛軍營地,都是由梧人負責守夜,興軍養精蓄銳的。”
那真不好辦。
計劃旋即陷入僵持,趙熙衡和成璧還在就以輕功隱匿行跡接近大營有幾分把握商討不休,又差點發展為互相攻訐,施克戎和妙蔚雖在拉架,卻有意偏著成璧,讓趙熙衡閉嘴。
前橋心不在焉地聽了個左耳進右耳出,突然想起一根人來。
“啊……我好像有繞開梧國守衛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