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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冷炎的出現(xiàn)把傅云雋的記憶拉回他初來這個世界,認(rèn)真算起來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前塵舊事了。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原因沒有什么新意——出了車禍被撞了穿過來的。但出車禍的原因和他那個寫書的堂弟關(guān)系還是不淺。
被多方嬌寵長大的堂弟難得堅持下來寫了一本書,雖然錯別字一大堆,劇情狗血主角名字和一些對話還相當(dāng)中二,但在全家看來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不容易。他這個做堂哥的幫著他校對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還得用委婉的語氣勸著對方修改一些漏洞頗多的橋段,對那本一百來萬字的小說可以說是相當(dāng)熟悉。
當(dāng)初他就是為了給傅云書送一箱子書才走了那條讓他喪了命的路!還記得當(dāng)時他通往傅云書住的郊區(qū)的路比較偏僻,很多小路邊上的野草都瘋長到了半人高,以往的時候根本見不到半輛車或者是一個人影,他開車的時候也就速度快了些。
不曾料想路中間冷不丁地躥出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來撿她滾落在路中間的西瓜皮球。
因為車速太快,傅云雋踩了剎車也來不及避開,只好轉(zhuǎn)了方向盤往路邊上開,結(jié)果沒想到他難得做次勝造七級浮屠的大好事,他自己倒伴隨著小女孩母親凄厲的叫聲直接撞上路邊的大樹。
醒過來的時候他渾身像是被車碾了一般,但睜開眼睛卻并不是他熟悉的白色墻壁,呼吸之間也是濃濃的血腥氣而非醫(yī)院特有的消毒液味。
穿越題材的書從十幾年前火到現(xiàn)在,因為堂弟的緣故,這種類型的小說他也沒有少看,在下判斷之前,傅云雋就有了自己可能穿越了的準(zhǔn)備。
等他費力地抬起手?jǐn)R到自己的眼前,雖然有了心理準(zhǔn)備,他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沉——那雙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手并未如他所愿映入眼簾,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稚嫩卻布滿了老繭的手,手上頭還沾著黏黏糊糊的暗紅色血跡,周圍還都是七零八碎的尸體,一看這身體的原主就是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殘酷的廝殺。
他在華國有家人有朋友有事業(yè),雖然還沒有結(jié)婚生子,但在另外一個世界有太多放不開的東西,穿越對他而言無異于晴天砸下來一道霹靂。不過就算自己還待在那個世界,八成也是出車禍成了殘疾或是植物人,甚至可能根本就活不下來,現(xiàn)在這條命也算是白撿的,就這樣給自己做了半個多小時的思想工作,傅云雋才從穿越的事實中振作起來。
他忍住嘔吐的*從那些比較完整的尸體上面扒拉了一些財物和干凈的衣服,拖著滿身是傷痕的身體從碎石堆中走出去,在這荒郊野外的地方找了處水源,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地看清楚了自己這一世的樣貌。
水面倒映著一個膚色略黑的少年容貌,倒影中的人大概是十七八歲的年紀(jì),容貌和他前世年輕時候的樣子又七八分相似,但對方的臉頰泛著蠟黃色,看起來有些營養(yǎng)不良。
等水面波痕散去,細(xì)看之下,這張臉的鼻翼眼角處還有一些細(xì)碎的傷痕,右臉頰一大塊黑紅色,傅云雋掬起一握水擦拭了一下,黑紅的痕跡便褪去了一些,應(yīng)該是先前有人揮刀殺人時飛濺到他臉上的血。
他低頭解開自己沾了血的衣襟,他現(xiàn)在這副身體的右胸還破了一個大口子,雖然血已經(jīng)止住了,但是只要有大動作,很容易撕開那層薄薄的血痂。
好在大學(xué)急救課上學(xué)的那些知識他還記得,傅云雋直接撕了比較干凈的白色中衣當(dāng)成簡易的繃帶在受傷的部位做了簡單的包扎。
等他掬了些水解渴之后,他又洗干凈臉上身上的那些臟污,換上了沒有濺血的衣服,把整個人都打理得干凈整齊后,方才折了根樹枝揣著幾兩薄銀,順著曲曲折折的小路出了這滿是死人的山谷。
不過還不等他到有人煙的鎮(zhèn)子上,兩道人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悄無聲息冒出來的是一老一少兩位成年男子。年長的那位身著青衣道袍,衣袂飄飄,須發(fā)全白,看著慈眉善目,但眉宇間更多是出塵之意,用仙風(fēng)道骨來形容半點不為過。
年少的那一位看上去不過弱冠之齡,身著束腰廣袖白衫,挽住三千青絲僅僅只是一支通體碧綠的青竹簪。其人不施藻飾,天質(zhì)自然,眉目生得清清冷冷,一副恬靜寡欲的美青年模樣。
不等傅云雋開口,那眉目溫和些的長者一只手就扣住了他的右手腕,本著初來乍到謹(jǐn)慎為上的原則,傅云雋便站在原地不動,任對方給自己切了片刻的脈還接了他領(lǐng)口的絲扣看了他被繃帶包裹住的胸口。
做了這么幾個動作,老者面上方露出如釋重負(fù)的笑意:“我趕來的時候傅兄已然命喪賊人之手,便是大羅神仙也無力回天,好在你的心臟生來異于常人,那刀傷在左胸,保住了你的一條性命。”
原來是這身體原主的舊識,傅云雋在這身子上醒來的時候并未融合原主的記憶,要是遇上原主認(rèn)識的人,只會是多說多措,恐老者看出破綻,他垂下頭來盯著鞋尖默不作聲,一副受驚過度模樣。
后者見他如此,果真自動自發(fā)地腦補(bǔ)出他先前遭遇惡人屠殺受盡驚嚇的場景,很是善解人意地拋出了一些傅云雋想知道的信息,等說完了他和傅云雋原身的淵源,末了還給傅云雋尋了一條今后的出路:“你的祖上于我有大恩,傅家如今也只剩下你獨身一人,我看你骨骼清奇,靈根也不算差,是個修真的好苗子,就問問你愿不愿意認(rèn)我為師,做我的關(guān)門弟子。”
這話擱在傅云雋先前待著的那個世界,那就是騙子的常用臺詞,但現(xiàn)在便是他遭了這人的騙,結(jié)局也不會比他獨自一人更差了。
結(jié)合先前這老者透露的內(nèi)容,傅云雋說出一個突遭橫禍的農(nóng)家少年該說的話:“修真的話,我能為自己的家人報仇雪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