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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導演,對待劇組里的人也向來嚴苛,沒在影棚里破口大罵已經是很給傅一霖面子了,當然他自己知道這面子不是給傅一霖的,他只是不愿意把傅一霖弄得惱羞成怒了反過來再折騰阮篙順便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而已。
“說說吧,怎么回事?”商平衍沒好氣道。
傅一霖垂下眼:“我拿捏不好對待阮篙的那種感覺。”
商平衍道:“你忘詞、笑場、走位不對也是因為拿捏不好感覺?”
傅一霖倒是一臉理所當然:“我入不了戲,所有注意力都用在維持演技上,難免左支右絀。商導,我感覺當歸這個人物在塑造上有點過于復雜,身上堆疊的元素太多,一直沒有一個穩定的特征點讓人去抓,他整個人給我的感覺是飄著的,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甚至說四皇子死后他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性格大變是可以的,但是總要有一些根本的東西不能去動,否則就會很假,他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假,一個單純為了吸粉討喜創造的角色,所以我一直沒法產生信念感,也入不了戲。”
商平衍靜靜地聽著他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通,雙手抱胸,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直到傅一霖說完了好一會兒,被他盯得都有些不自在,商平衍才開口道:“你想給他減戲。”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傅一霖沒有想到商平衍如此直接地戳穿了他的想法,臉色頓時不好看了起來,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猶豫幾番才說道:“我對事不對人,當歸這個角色的確存在瑕疵,前期經歷太狗血,后期他的死也很沒有道理。導演,我的經紀人可以幫忙聯系可靠的編劇,就是之前大爆的那個……”
商平衍這次已經不想聽他把話說完,他內心的煩躁幾乎冒了頂,直接開口打斷了傅一霖:“我組里沒有帶編劇進組的先例,以后也不會有。你有天賦,又趕上了好時候,好好努力以后不愁沒戲拍,何必折騰這些不入流的手段?”
一個劇組的導演并不是說什么是什么,有些小劇組里導演根本沒有話語權,投資人說要改劇本就要改,說要塞小明星就得塞,但是商平衍不一樣,他資金充足,投資方又都是可靠又心里有數的大公司,除了扔過來幾個無足輕重的配角幾乎不干涉拍攝過程,他底氣很足。
傅一霖臉色頓時煞白,他沉默片刻,嗤笑一聲:“誰不知道偏門好走?”
商平衍暗自皺眉,隱隱覺得他這話在影射誰——極大可能是阮篙。
做為導演,他自然不希望劇組里的演員有矛盾,一切以拍攝任務為先,思及此,他緩了點語氣:“阮篙沒借著莫修然的勢干什么,你是不是有誤會?”
言下之意讓他不要帶著偏見看阮篙,可惜傅一霖沒能領會這層意思,只是不屑道:“他那是借不著了!”
說罷一拂袖轉身便走,留下商平衍皺著眉,沒明白他說了什么。
商平衍回到攝影棚,被撲面而來的熱氣頂的咧了咧嘴,他抻了抻褲子坐在監視器后頭,招呼道:“燈光就位了,阮篙一霖上戲,咱們再來一條!”
拍攝按部就班地進行,這天晚上有幾場夜戲,其中一場是當歸在樓玦的欺騙下毒害四皇子致死,當歸下獄,忘憂趁夜前去探監。
這一場對傅一霖的要求相當高,眼神戲太多,樓玦與忘憂往來密切,正是因為他對樓玦不設防,所以才讓樓玦能騙了當歸,忘憂此時隱約察覺到了樓玦的不對勁,一方面愧對師弟,一方面不愿相信是樓玦所作所為,另一方面又對他不看好的四皇子病逝樂見其成,種種情感交織在一起,如何表現是個難關。
而傅一霖也如阮篙所料地卡在了這里,連拍了三條都不過,別說復雜的情感,他看見師弟滿身傷痕時應該泛的淚花都沒泛出來。
第三條被商平衍喊卡之后,阮篙跪坐在干硬的稻草上,眼睜睜地看著傅一霖站了起來,不耐煩地對助理說:“拿眼藥水來!”
阮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