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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若護我走,這些百姓豈不是明白這座城在劫難逃?你們還要花多少力氣安定他們?”她解下披風,看著天邊異象,是漸起風暴的樣子。
“我丟臉半輩子了,這次若跑,下半輩子還得丟臉,”她苦笑,“我爹娘講理的,我真死在這兒他們才不會鬧。我哥走后他們就不打我了,只盼我活著。可我擔保,我若此時逃回去,他們也會打死我的。”
席連還想再勸,城下一涌而出的百姓已經有人跑得只剩下黑點。
鋒刃擦著風過,一瞬間城門上眾人都喊著:“關門!”身后剩下的兵士都迅速至城門上戒備。
是遠處的箭,不是射向城里的。
剛剛跑出去的百姓一個個倒在地上,凄厲叫聲響成一片。
“攻城的人到了,也走不掉了。”紀盈喃喃。
“不是說要和談了嗎?怎么突然又……”席連皺眉。
紀盈嘆氣:“你道大炎就是上下一心想求和嗎?若是上下一心,便不用偷偷進京求和了。”
金遙迢回過神來,立刻問起各個城門的守衛數量。
紀盈收拾了一番正要走,席連問“去哪兒”,她揉了揉凍得發疼的鼻子:“做我們該做的事,安撫軍心啊。”
鳶城。
沉瀟遠困倦著晨起去公衙,跑到知府面前露了臉就問:“連城來消息了嗎?按理說他們到那兒都一個月了,一個消息也沒送來啊。”
“來得巧,剛到的,送信的人還沒走遠呢,正在廂房用膳。前段日子風雪大,不好送吧。”知府笑,將那信報遞給沉瀟遠。
一切順利。
沉瀟遠看著點了頭:“陳將軍來信也說他那兒順利。哎,我也給他送個信,免得他擔心夫人。”
公衙廂房,一個拿著連城令牌的兵士正用著膳。
十日前他割開了連城派出送信的兵士的脖子,搶了衣服奪了令牌。
換了封軍報。
第三十日。
城墻上的磚瓦冰涼徹骨,夜間尤甚。
二更天,紀盈是在城門上被冷醒的。
她打著顫,渾身過了半刻才能動,睜眼是滿目的雪和漆黑的天。
坐在她對面靠著城墻的金遙迢瞥了她一眼,無力說:“你接著守夜,我歇會兒。”
“好餓。”紀盈把已經破爛不堪的裘衣扔到金遙迢身上,嘟囔著。
三十天了,白日點過人數,加上硬從百姓里招的兵,起初四千人,現下剩下一千五百人。
糧草也在那副將逃跑的時候被毀了大半,現下挨凍受餓少人。
“冬天連草都沒得吃,”金遙迢也抱怨,“別想了,餓死鬼是當定了。”
這城下的人是越來越多,從起初五六千,這幾十日都增兵過萬了,不知什么時候就要城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