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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用力抓住自己的手腕，抓到關(guān)節(jié)發(fā)白。痛苦，憤怒，仇恨……他迅速從那個說著愛我的溫柔地戀人變成了一頭喉嚨里正在發(fā)出低吼的野獸。上一次，他從茶幾下拿出槍，向我射擊。

他抓住我的手，握住我的手，手心摩挲著我的手背。他“聽”到了我的恐懼，于是，憤懣又頃刻變成了道歉。

只對我的道歉。

“我……我還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訴你，”雷對我說，“你想繼續(xù)學(xué)數(shù)學(xué)嗎？我可以幫你……”

我擦擦自己的眼角。

“不用了，謝謝。”

*

凌晨的時候，他走了。我抱著“我”躺在臥室，我當(dāng)時沒有醒，但是我察覺到了。

那似乎是夢，似乎又是現(xiàn)實。他輕輕推開門，看了我一會，然后輕輕把門關(guān)上。他這次是從另一扇門離開的，有人正在門外等他——是那位黑頭發(fā)的伊芙。

他們一起坐上了一輛車的后座。車啟動了。

他看向車窗外，好像我真的就正站在那里，而他在看我。他似乎試圖笑笑，但是笑容盡是苦澀，他于是就不笑了。他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遠(yuǎn)，終于，我感覺不到他了。他消失了。

這遠(yuǎn)遠(yuǎn)沒有在“公海”測試時，他突然消失給我的感覺強烈，但是，我仍舊感覺很難受。回來。我聽見自己在哭，在尖叫。我在一片沒有他的黑暗中奔跑。把他還給我。

黑暗的盡頭站著海倫，海倫擁抱了我，拍著我的后背，一如曾經(jīng)。就算我失去所有渴望，就算所有人都覺得我一無是處，可是只要有海倫在我身邊……

我醒來，白噪音是清晨的鳥鳴，人造日光模擬晨光的模樣斜射進來，落在我的床鋪上。這里空蕩蕩的，既沒有海倫，也沒有雷。

我失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