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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0
第261章
莊太后聽后,稍稍沉思片刻,雖則擔心,但是只要想到子都并非真的病重不治,心情還是稍微好了些。只不過,子都這也是太不愛惜自己個兒身子了,身上余毒未清,不好好留在京都養病,竟然跑去那么遠的地方,去受那份罪。
“你也是,也不勸勸他,由著他胡鬧。”莊太后道,“待他回來,看皇祖母不好好教訓他。這事情,還有誰知道?”
林琬道:“此番想來,駙馬爺也是知曉的了。”
見事已至此,莊太后就算再擔心什么,也是無濟于事,只能沉沉嘆息一聲。
“既如此,那哀家便陪著你們,好好演這一出戲。只希望啊,哀家那寶貝孫兒跟孫女婿,能夠平安歸來,還有大燕數萬將士,都能夠好好的。”說到最后,莊太后的聲音越發低了下去,緩緩伸出手來,輕輕握住林琬的手,“倒是辛苦你這孩子了,你們小夫妻倆,聚少離多,沒有過過多少安心日子。”
“有皇祖母心疼,孫媳就很滿意了。”林琬的確是覺得委屈,可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若是國未定,家便不安,所以,心中對丈夫雖則頗為抱怨,也希望他能夠如旁的夫君一樣,日日守護在自己身邊,可終究知道,他是與旁人不一樣的。
大燕不能沒有晉王,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如今外敵猖獗,父子兄弟能夠齊心協力,一致對外。待得中原真正一統的時候,不曉得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了。想必到時候,還有一場更為艱難的戰爭在等著,而那一場戰爭,將會比以往任何一場戰爭都血腥殘暴。
畢竟,骨肉親情,血濃于水,誰又真正下得手去。
元盛三年暮春,平西大軍一路往西,迎戰西疆王。與此同時,京都傳出消息,說是晉王病臥床榻,不治。同年秋,平西大軍與西疆王戰于平關谷,兩軍對壘,三天三夜,左前鋒齊魯將軍敗,八千大軍,下落不明。
同年十一月,平西大軍戰敗于余家村,平西元帥薛平身負重傷。一度平西大軍軍心不穩,大大小小數百場戰爭,連連戰敗,節節后退,最后退至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稱的青峰嶺。
西疆王早已殺紅了眼,一心想要趁勝追擊,生擒大燕平西元帥,而對謀臣之言置若罔聞。
元帥四年夏末,西疆王御駕親征,親率大軍八萬,圍堵青峰嶺。
西疆國氣焰強盛,而平西軍勢氣銳減,就在兩軍勢力懸殊之時,卻突然傳出消息,西疆王與南疆王兩位王爺為平西大軍所生擒。平西元帥薛平,也瞬間傷勢痊愈,只將兩位王爺捆綁在城樓之上,成功扭轉了兩軍局勢。
而在敵軍軍心正亂之際,從四面八方殺出無數□□將士來,只將西疆國與南疆過八萬大軍團團圍住。而領兵殺出來的中原大將,正是早在一年前便傳出已經病重不醒的晉王,晉王殿下親自領兵征戰,更是鼓舞軍心,殺得敵軍措手不及。
最終,西疆王與南疆王不愿族人被滅盡,跪求晉王殿下與平西元帥饒恕。
元盛四年秋,好消息傳入京都,平西大軍勝,生擒兩位外族王爺。
與此同時,晉王出現在西疆邊境的消息,也緊隨傳入京都。上京城百姓聽說此場戰役乃是因為晉王殿下才扭轉乾坤,知道晉王殿下并未病重不醒后,歡欣鼓舞,舉國臣民同慶,倒是比過年的時候還要熱鬧許多。
而消息傳入正陽宮后,曹皇后聞言大驚,立即命人去喚太子趙庭。
太子趙庭于東宮內才將與一眾東宮庶臣談完此事,便得皇后召見,晉王突然出現在西鏡這一消息,對太子來說,實在是致命一擊。甚至得知消息已經過去數個時辰了,他還覺得實在是匪夷所思,晉王何故要裝病?
趙庭并非愚鈍,幾番揣測,并猜度出此乃戰術。
直到此刻,趙庭雖則心內諸多擔憂,但是也是著實松了口氣。兩位外族王為平西大軍活擒進京,想來是可以震懾四海蠻夷的,怕是往后再有人想舉兵中原,也是不敢輕易揮兵進攻。至此,他們父子兄弟的江山,算是坐得穩穩當當了。
趙庭換了身衣裳,便去了正陽宮,曹皇后見太子到了此刻仍舊面不改色不知道著急,不由道:“庭兒,這都是什么時候了,你倒是好,一點不曉得著急。你可知道,上次晉王大敗三王立功,陛下對他已經是封無可封了,如今又助平西大軍活擒兩位外族王爺入京謝罪,你可曉得,晉王此刻在朝中地位!”
“孩兒知道。”趙庭蹙眉,又說,“不過,與此相比起來,孩兒倒是對晉王能夠莫名出現在西疆更為困惑。既然能夠做到如此天衣無縫,想來不是晉王夫妻能夠一手遮天的事情,怕是父皇一早就知道此事。父皇知道,卻未有與兒臣說,怕是……”
“你也知道急了?”曹皇后端端坐著,氣得面目猙獰起來,“若是此事真是陛下背后操縱,卻為何不與你說?你是太子,是大燕儲君,既是儲君,國內大小事情都該是知曉才對。而這件事情,陛下卻越了你只與晉王商議,想來是如今陛下器重你比器重晉王多。”
見太子并未言語,又見他微垂著腦袋面色頗為凝重,想著,到了如今,自己的話,他怕是才漸漸聽得進去。可是又有何用?左右晉王已經是戰功赫赫,封無可封,若是再行封賞的話,就只能讓他當太子了。
“天色晚了,我聽說,太子妃有了身孕,你該是回去多多陪著去。”曹皇后嘆息道,“你也放心,只要有母后在,你的位置,母后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動搖。”
*
安排好將士扎好帳篷后,便有人送了京都的信件來,趙邕見是妻子的信件,急忙拆開看,而后面上漸漸浮現出笑意來。已經兩歲多的驕陽跟慎行早就會喚爹爹了,而已經過了四周歲的朝陽,不但個頭長高了許多,如今還敢一個人騎在馬上。
孩子們都很好,自己也很好,望君勿憂,只盼君能夠早日歸來。
將妻子的信反復讀了數遍,趙邕才舍得收起來,外頭薛平撩開厚重的簾子,大闊步走了進來道:“軍中有奸細,方才欲要放兩位外族王離開,好在叫高將軍給抓住了。對了子都,你要尋的兄妹二人已經尋得,林暉廢了雙腿,林玥毀了容貌,兩人見大勢已去,想要咬舌自盡,已經被救下,此二人作惡多端,怎么處置,就看你的了。”
趙邕抬眸望了薛平一眼,繼而思忖道:“帶進京去,任父皇處置。”
薛平點頭,繼而又笑著說:“瞧你面色不錯,晉王妃來信了?信上都說了什么,有沒有提到貴陽?”
趙邕笑道:“琬琬寫給我的信,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怎生會提嫻兒?”又上下打量薛平,想著,怕是嫻兒還在生這駙馬爺的氣,趙邕抬手摸了摸鼻子,笑容漸漸更深了些,“怎么,都一年半過去了,嫻兒那丫頭,還在跟你置氣?”
薛平倒是不隱瞞,只實話道:“一年多來,我給她寫了無數信件,她倒是好,似是并不掛念我,一封回信都沒有。”說到此處,只覺得心酸難受,凄涼笑了一聲,又說,“朝陽郡主此番該是有四歲了,也不曉得變成什么模樣了,還怪想念的。”
見旁人打自己閨女主意,趙邕不高興了,面色漸漸冷了些。
“這么喜歡閨女,自己跟公主生去,往后可少見朝陽。”趙邕不太高興,不自覺抬手摸了摸自己臉,又問薛平,“如今這臉,可瞧得習慣?真怕此番回去,朝陽姐弟三人,見我如此,會嚇到。”
薛平睇了趙邕一眼道:“在外征戰沙場一年半,冷風吹,烈日曬,誰能好到哪里去?我與你相比,并好不得多少,殿下且安心。”
聽薛平這般說,趙邕本能上下打量薛平一番,然后悄悄摸出腰間系著的一枚小銅鏡來,側過身子迎著燈光照了照。又跟薛平比了比,想著,他說的的確沒錯。
待得平西大軍抵達上京城腳下的時候,已經是元盛四年年底,京城里已經有了濃厚的年味兒。
又要過年了,如今林琬處理起這些事情來,得心應手得很。
朝陽已經四歲多了,如今不但能夠帶著弟弟妹妹玩兒,還能夠幫著母親做事兒。雖則還是小孩子,可是朝陽已經懂很多了,當得知自己父王病已經好了,并且很快就能夠見到父王后,朝陽明顯每天更開心了。
這日晌午,外頭撲朔朔下了好大的一場雪,朝陽由嬤嬤牽著手進來。
驕陽跟慎行已經呆在身邊了,兩人見到姐姐來了,都搖搖晃晃地蹦跶到姐姐跟前去。
朝陽一手牽著一個,外頭對他們說:“你們可知道,咱們父王又打了勝仗,立了大功呢。方才我進宮去給太奶奶請安,從太奶奶那里得知的消息,父王已經要到城門口了。驕陽,慎行,一會兒父王回家來了,你們可要懂事,都要父王抱,父王就會開心。”
“姐姐姐姐,我最聽你的話了,我一定會哄父王開心的。”慎行裹著錦袍,眼巴巴黏著自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