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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帝命如往常一樣,先在此處扎營,待得明日再上山去。
才將安頓下來,景元帝連茶還沒喝上一口呢,李福全便甩著拂塵走了進來,稟告道:“陛下,忠勇老將軍,還有貴安老侯爺此番正候在外面呢,說是有事情要見陛下。”
景元帝道:“是為了林三姑娘來的吧,喚他們進來?!?
“老臣薛勇……”
“老臣林富……”
“叩見陛下,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元帝從上位走了下來,一手一個將他們扶了起來,這才問道:“這么晚了,兩位愛卿不在營帳中歇息,怎生到了朕這里來?”他笑了笑,又轉身坐了下來,指了指兩邊的椅子道,“兩位都是隨太|祖皇帝打江山的三朝元老,不必站著與朕說話,且坐下吧?!?
兩位老將軍謝了恩后,都轉身坐了下來。
薛勇一改往日老頑童的形象,此刻頗為嚴肅道:“陛下,白日老臣外孫女的馬車驚到,險些害得她散了性命,幸得陛下派公子邕舍命相救,老臣此番前來,是替外孫女叩謝陛下皇恩的?!闭f罷,薛勇離座,彎膝在景元帝跟前跪了下來,“老臣叩謝皇恩?!?
林富也離座,跪下道:“老臣也是?!?
景元帝連忙道:“你們且起來說話?!背罡H沽藗€眼色,李福全會意,走了過去,親自將兩位老將軍攙扶起來。
“兩位老將軍請先回吧,這件事情,朕定當給薛、林兩家一個交代?!?
薛、林二人互相望了眼,而后叩首謝恩,便退了出去。
待得薛勇與林富離開后,李福全道:“陛下,這兩人哪里是來謝恩的,這明顯就是來逼迫陛下您的,這可真是……”
景元帝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全身疲憊,他閉著眼睛休息片刻后,這才道:“去查一查此事,至少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是,陛下?!崩罡H司霸垡谎?,默默退了出去。
☆、49|8.8|
第087章~第089章
087
林琬被安排與周華如住一個營帳,姐妹兩人頭挨著頭說了好一會兒話,就如小時候一般,兩人只要一段時間沒見,呆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周華如端端坐在榻沿,一邊聽林琬說話,一邊捧著本書看。
林琬則反身趴在榻上,雙手撐著下巴,雙腿高高翹起然后交叉起來,腿兒晃蕩著,眉眼彎彎,正說到有趣之處,她一雙杏眼水汪汪的,明顯帶著光彩。
周華如朝她望來,但見她的確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就笑了起來。
“本以為遇著這樣的事情,你會害怕一陣子呢,沒想到,這么快就釋懷了?!彼畔率种械臅?,目光落在林琬臉上,頗為嚴肅道,“你長大了,也越發變得堅強起來,若是小的時候遇著這樣的事情,你早縮在被窩里哭鼻子了。”
說罷,便抬手點了點她挺翹的鼻尖,笑著搖頭。
林瓊靜靜坐在一邊,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句話不說,小丫頭明顯還沒緩過神來。
“周姐姐,我害怕?!绷汁傁肓讼?,也坐到床沿邊來,與周華如并肩挨著,“我當時以為我要死了,后來是公子邕救了我,但是我瞧著姐姐越發危險,我就嚇得哭了。”
周華如伸手將她半攬在懷中,安慰道:“別怕,好在沒事了,以后會都沒事的。”
“肯定是那宣姑娘想害我姐姐,她之前就對我姐姐好兇哦,她好囂張,真是好大的膽子?!绷汁傄浑p肉手緊緊攥成拳頭,圓乎乎的肉臉兒也板了起來,認真地說,“得告訴陛下將她抓起來才行,否則我三姐姐肯定還會有危險?!?
周華如道:“瓊兒年歲還小,看不懂人心,琬琬你呢?”
“周姐姐什么意思?”林瓊不明白,明明就是宣姑娘害的姐姐,周姐姐為何這般說?
林琬坐了起來,輕輕點頭道:“就如白日周姐姐與我說的那樣,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此番有人見白日我與宣芳頗有爭執,便想借她的手將我除去?!边@個道理她自然是知道的,她不愚蠢,她相信宣芳也不是愚蠢的,可到底是誰想害她呢?
而那個人,又是怎么做,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讓馬兒受驚的?
林瓊又害怕又憤怒,她胖身子緊緊挨著周華如,眉毛彎了起來道:“這是誰,好狠的心啊,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外頭畫堂匆匆走了進來,朝三位姑娘俯身,回話道:“姑娘,方才兩位老將軍去了陛下的龍帳,此番陛下下了旨意,說是要徹查白日的事情?!彼⑽⑻ы昼@邊看了眼,繼續道,“姑娘,兩位老將軍可是給姑娘您討公道了。”
林琬與周華如對望一眼,周華如道:“既有陛下做主,咱們就安心睡覺吧?!?
~~~
夜幕低沉,天際繁星點綴,趙邕避開一眾巡邏侍衛,只身進了林琬所住營帳。
林琬一方面是因為想著白日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她也有預感,覺得趙邕晚上肯定會來找她,所以一直未有入睡。
趙邕因是練武之人,所以腳步很輕,落地幾乎沒有一絲動靜。
他此番進來,著實是冒著極大的危險,若是叫外面一眾巡邏的侍衛瞧見了,少不得要將他當做刺客抓起來。畢竟,這里是一眾女眷住的地方,而他趙邕深更半夜踏入此地,定然是圖謀不軌,到時候將他當成刺客直接殺了,也不無可能。
不過,雖則有險,但是這點險也敵不過相思之情。
更何況,如果他連這點本事都沒有的話,往后還能成什么大事?又如何護得住他想要護得住的人?
林琬原就是有意在等人,營帳里雖則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她的心是敏感的。
察覺到了一絲一樣,她湊著鼻子嗅了嗅,似乎聞到了那熟悉的清冷竹香,感覺到那香味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緊張得攥住被角的手更緊了幾分,然后不由自主就坐了起來。趙邕也是憑著所愛之人身上特有的甜香氣息近的身,他靜靜站在榻邊,唇角含著一絲笑意。
林琬但見他沒有動作,便伸出手去,摸了一段時間,摸到人的時候,便扯了扯系在腰間的那條玉帶。
趙邕這才伸手,稍稍一用力,便將她抱了出來。
然后脫下系在身后的玄色披風,將林琬整個人裹住,直接抱著就走了。
他穿的是黑色錦袍,懷中抱著的人又裹在黑色披風里,隱在如潑墨般的夜色中,又是三更半夜巡邏侍衛最是困頓的時候,想繞過去,還是很容易。
幾乎是穿過整個帳營,從最東面,一直到最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