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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何?”林瑯索性坐正身子來,蹙起秀眉看著青梅,嚴肅道,“你也別賣關子了,將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都與我說來,這一驚一乍的,我著實受不得?!?
“是,姑娘。”青梅應一聲,這才兀自說起來,“奴婢聽府上人說,是因為薛家的緣故,說二老爺將二太太氣得回了娘家,薛家見不得女兒被人欺負,這才一氣之下聯合周國公府、陸國公府,以及文丞相府等,一力打壓咱們侯府。說陛下之所以會特意打發了宮里頭的人來下了這旨意,就是因為周太君與眾位老太太一道進宮去見了太皇太后,將咱們二姑娘所做的事情都一一與太皇太后說了。幾位老人家素來都是德高望重的,此番竟又都是如此針對一個小輩,太皇太后自然知道誰對誰錯?!?
不知道為何,林瑯忽然覺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竟然笑了起來。
“老太太這些年日子過得太順,越發是糊涂了,如今竟然這般得罪薛家。”林瑯道,“也是平素二嬸娘太過軟綿好欺了,二叔拿捏得慣了,該是想著,就算他再怎么偏心,二嬸娘也是不會如何的,卻沒有想到,這一次,二嬸娘直接帶著三妹妹回了薛家,這么多日子了,都不再回來?!?
青梅點頭道:“奴婢后來聽說,那天晚上二老爺與二太太實在吵得兇,鬧騰了一夜。后來二太太氣得去找老太太說哩兒去,老太太也是偏心二姑娘,想來二太太也是氣極?!庇值溃叭绻静碌脹]錯的話,老太太此番怕是醒悟,正想著要二老爺去薛家接人呢。”
林瑯輕輕蹙眉,舉步朝窗邊走去,只望著窗外院子中落了一地的花瓣。
“青梅,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次與往日不同,二嬸娘怕是徹底死了心了?!绷脂樐抗獬领o,整個人都顯得安靜了許多,“二嬸娘的脾性我知道,素來軟綿好欺,遇事總是百般忍讓。這般好脾氣的人,一旦真正發起火來,是最可怕的。”
青梅若有所思,總覺得自家姑娘這是話中有話,她不由抬眸看向林瑯。
四位姑娘中,大姑娘是最不得寵,性子也最軟綿的。
平素不入幾位長輩的眼也就罷了,連一些得勢的丫頭婆子有事沒事都會刺她幾句,她也早就習慣了。
可一旦哪日反抗起來,怕不是誰都能招架得住的,大姑娘其實是在說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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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太原是將算盤打得好好的,可誰知道,陛下竟然下了旨意,剝奪了貴安侯府之女參加皇家馬球賽的資格。
旨意頒發到侯府的時候,老太太腦袋嗡一下就炸了,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可是她不明白,平素老二媳婦那般軟弱好拿捏,怎生這次就真跟老二杠上了呢?
正是因為往日薛氏實在太過軟弱,老太太才敢那般偏幫著林玥的,她想著,老二都偏心這么些年了,不也是沒事么,那薛瑛,說是將門之女,卻是平素在家被父兄寵壞了。別人家姑娘得寵,到了婆家是各種囂張跋扈,薛氏卻恰恰相反,因著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實在被保護得太好,所以到了婆家,她是連一點反抗都不會。
這種性子的人,實在是好拿捏,老太太有自信,這才沒將薛氏的哭鬧放在眼里。
卻哪里知道,竟然闖下如斯彌天大禍。
慌亂之余,到底還保留一絲理智,她即刻喚了林成寅來,要他趕緊去薛家接人。
林成寅也沒有料到,妻子這次竟然這般與他較勁兒,原早就想著要去接人的,可到底畏懼薛老將軍,這才一擱再擱。
直到此刻,事情發展到如斯地步,他才不得不去。
心中卻也明白,這一次,怕是自己去,妻子也不一定會原諒自己。
不知為何,林成寅忽然有些害怕起來,一半是為著前程,另外一半,倒是也怕妻子往后再不回來。
打了馬兒到了將軍府門口,看著那赤金色的牌匾,林成寅狠狠咽了口唾沫。
下了馬去敲門,不一會兒,便有守門的小廝開了門。
那小廝瞧見林成寅的時候,先是微微一愣,待得林成寅直接抬腿想要進門的時候,那小廝立即攔住,打著哈哈抱歉道:“姑爺,實在是不好意思,老將軍吩咐了,說是從此往后,咱忠勇將軍府,姑爺您……”他微微一頓,又改口道,“不,是林二老爺,往后咱忠勇將軍府,再不歡迎林二老爺?!?
林成寅已經做好被老丈人鞭抽的準備,也已經做好被妻子哭罵的準備,卻沒想象,一個守門的人也給這般不待見自己,他當即黑了臉來。
“你既然知道我是林家二老爺,就速速去通報,少在這里說廢話!”
那守門的小廝嘿嘿笑著道:“林老二爺,不是小的不幫您跑這一趟,只是,老將軍交代過了,旁人誰都可以進來,就林家老太太跟您林二老爺不能進來。”
說罷,也不給林成寅再說話的機會,直接關了那扇朱漆大門。
林成寅氣得還欲抬手去敲門,忽然又想到那天晚上妻子哭得梨花帶雨的面孔,以及那絕望哀傷的眼神,他忽然喉結滾動一下,又輕輕放下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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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聽說林成寅來了,只輕輕眨了下眼睛,然后繼續忙著手中事情,根本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周太君見女兒這般反應,不由開心起來,湊近了去,問道:“瑛娘,琬琬與如兒在校場上騎馬呢,你要不也去瞧瞧?別總呆在屋子里做這些東西,就算是琬琬的嫁妝,也不必你親自動手啊,京城里好的繡娘多的是?!?
薛瑛卻是搖頭說:“娘,琬琬的嫁妝,我要自己繡才行,我喜歡做這些事情?!?
周太君搖頭嘆息道:“不是為娘說你,想當初,你若不是執意要嫁去林家,此番日子過得可比現在好多了?!庇滞犷^想了想,忽而笑將起來,“不過,那樣的話,怕是琬琬就不是琬琬了,也罷,只要你如今醒悟過來,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我就不信了,咱們忠勇將軍府嬌滴滴的掌上明珠,想嫁個好夫婿,還能嫁不著?”
薛瑛放下手中繡品,認真道:“娘不嫌棄我,我已經很滿足了。何況,女兒只想好好守著琬琬,旁的事情,女兒不想再去多想?!?
“好好好,不說這事?!敝芴溃傲殖梢@狗崽子竟然還知道來,方才真該叫他進來,打斷他一條狗腿才是。”又道,“好了,瑛娘,你若真是不愿再跟這林老二過下去,咱們快刀斬亂麻,也別耗著了,和離吧?!?
薛瑛有些猶豫起來:“娘,我是擔心琬琬跟晁哥兒,我已經想好了,等琬琬跟晁哥兒各自成了家,那時候我再和離不遲?!庇瞩久嫉?,“娘,以前是女兒瞎了眼睛,豬油蒙了心,愛錯了人。如今女兒已然醒悟過來,女兒已經不將林老二當一回事了,再與他磨個幾年又如何?總之,往后到底是誰的日子不會好過,還真的不一定呢。”
她輕輕笑將起來,這顆心算是徹底死了,往后林成寅不但拿捏不住她,她還得要攪得林家上下不得安寧!
“我的父親是忠勇將軍,我的兩位哥哥手握兵權,以前是我薛瑛瞧得起他,這才任他們一家人揉扁搓圓。如今既然女兒心已冷,何故還在乎什么情分?就這般干干脆脆和離,之后再叫他尋一門新婦來欺負我的兒女?倒不如女兒跟他一直杠下去?!?
“琬琬說得對,若是真叫他繼得爵位,往后這侯府怕也不會是晁哥兒的。雖則我的晁哥兒根本不在乎這些,不過,也不能便宜了旁人?!毖︾诉^,“依女兒如今看來,整個貴安侯府,只老侯爺與大爺還算好的,娘,若是真要幫襯,倒是可以幫襯林家大爺?!?
055
林成寅沒有將人給帶回家,林老太太氣得當場就病倒了,然后打發了人來將軍府,說是要薛氏即刻回去侍疾。
周太君沒有理會,只是命人來,將那林家派來傳話的人狠狠抽打了一頓。
沒有擱在家中打,而是將人拖去了將軍府大門口,叫人剝了衣裳狠狠打。暴打的理由便是,這小廝膽敢假冒貴安侯府中人,詛咒侯府老太太身患絕癥,實在該打。
林老太太得知消息,知道自己這次實在闖下了彌天大禍,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派人去軍營中請老侯爺回來共同商議此事。誰知道,老侯爺人是回來了,不過卻不是指責薛氏不孝,而是先將次子林成寅暴打一頓,然后脫光他的上衣,在他身上掛滿荊條,一路押著他來將軍府負荊請罪。
對于林老侯爺,周太君倒是給幾分顏面的,只喚了老侯爺進府,卻是留著林成寅一直跪在將軍府大門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