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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沒躲,她覺得沒有必要躲,父女兩人到了這種地步,已然是已經(jīng)沒有情分了。
那么,這一藤條,便就算是她林琬報答父親的生養(yǎng)之恩吧。
打完了,最后一點可憐的父女情分也就沒有了,到時候,站在眼前的這個男人,便與她再無任何瓜葛。
不過,那藤條沒有抽打到她身上,而是畫堂擋在了她跟前。
與此同時,薛氏也趕了來,她連忙一把將林琬摟抱在懷中,然后扭轉(zhuǎn)過頭去,恨恨地瞪著自己丈夫,那淚水,不爭氣地就流了下來。
林成寅臉黑得不成樣子,氣得胸口起起伏伏,他伸手指著薛氏道:“瑛娘,你別護著她,這孩子小小年紀,心腸愣的如此歹毒,今兒我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瑛娘你讓開,這藤條打了出去,可是不長眼睛的。”
薛氏只緊緊抱住女兒,扭頭沖林成寅吼道:“你要想打我女兒,除非從我尸身上跨過去!”她只覺得那顆心都疼得要碎了,她看著站在自己眼前高大英武的男子,只覺得實在陌生,往日他再如何偏心蘇姨娘母女,可也從沒一再打過琬琬。
如今他這是中了什么邪了?他為何要這般對待自己的女兒!
當初兩位哥哥與自己說,這林成寅房中有一通房,極受疼寵,勸她千萬不要被林成寅所迷惑。那時候她還不信,想著,大戶人家,誰沒有通房?不過是個下人罷了!就算受寵那也是一時的,再說往后能不能留在房中還不一定呢。
她沒有聽父兄的意思,被林成寅的“癡情”所迷惑,嫁了進來才知道。
那個所謂的通房,原來肚子里已經(jīng)有了……她前腳才嫁進侯府,林成寅后腳就抬了蘇氏為姨娘,自此以后,她的噩夢便開始了。
爭寵?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合該是要得到應(yīng)有的寵愛與尊重的,她為什么要爭?
何況,她打小就是被父兄捧在掌心長大的,哪里知道怎么爭?在家有父兄疼愛,她以為,出嫁后自然會有丈夫疼愛,可又哪里知道,丈夫是極會疼女人,可那寵愛,根本就不是對她,而是對另外一個女人。
許是顧及著自己娘家的勢力吧,他待自己倒也挺好,至少是敬重的。
只是,總是差些什么的……而偏偏差的那些,就是她最最渴求的。
糊涂了這么些年,也執(zhí)著了這么些年,直到此時此刻,薛氏才將真正明白過來,這就是一個狼窩,呆在這里,不但自己不會開心,一雙兒女往后定當也要吃不少苦楚。
她委屈沒事,定然不能叫一雙兒女吃虧。
“琬琬,咱們走,這就收拾了東西,回你外祖家去。”薛氏抬手抹了把眼淚,看也沒看林成寅一眼,直接摟著女兒,就要往外面去。
林琬道:“娘,走遲早是要走的,不過,若是只這般就走了,豈不是正中了某些人下懷?”她眸光沉沉看向林成寅,“父親到底是想要真相?還是說,您不管真相如何,只林玥說什么便是什么?”
林成寅一愣,倒是有些呆住。
林琬沒再看他,只繼續(xù)道:“若是前者,女兒今天就將真相告訴你,不過一個吃里扒外的丫頭收了好處再回頭來陷害自個兒主子罷了,想查出來,并不是難事。”頓了一頓,這才又道,“可若是父親不管什么事實的真相,而只是一味想替您那寶貝女兒打我一頓,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林成寅顯然是被薛氏方才的話嚇到了,此刻倒是清醒了一些,他攥住藤條的手輕輕松開一些,望著林琬,濃眉輕蹙,眉心凸了起來。
“你有什么話想說?”他喉結(jié)動了動,不知為何,總覺得心中有些發(fā)怵。
☆、第051章 第053章
第051章~第053章
051
林琬淡淡道:“那如果女兒說,其實是林玥收買了丫頭來陷害女兒的,父親您會怎么做?”她靜靜站在庭院中,小腰桿挺得筆直,卷塵而過的風吹亂了她的頭發(fā),使得那披散在身后的滿頭的青絲都飄了起來,隱隱遮住巴掌大的小臉。
她聲音很輕,可語氣卻是強硬的,似是在索要一個答案。
林成寅看著眼前這個女兒,倒是無端抖了一抖,倒不是被女兒這副模樣嚇到了,而是覺得,萬一若真是玥兒陷害的她,那自己該如何做?
也像方才要打她那樣去打玥兒一頓嗎?不,他做不到!
玥兒已經(jīng)那般可憐了,她什么都沒有了,自己怎么舍得打她?
林成寅攥住藤條的手漸漸松了幾分,目光炯炯盯著女兒看,喉結(jié)滾動幾下,才將準備說此事作罷,就聽女兒又繼續(xù)說起來。
“父親,您不必說了,女兒已經(jīng)知道答案。”她靜靜說,忽又將目光落在匍匐在地上的蘭兒身上,走近幾步,沉聲道,“雖則說上次你因著我的緣故挨了一份打,可我到底也心疼你們,怕你們覺得委屈,還特意囑咐了畫堂拿銀子你們買藥。而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主子的嗎?恩將仇報……你倒是說說看,二姑娘給了你多少好處,要你膽敢冒死陷害于我。”
“我……我……”
蘭兒乍一聽到林琬說出她陷害栽贓的動機,一時間就有些心慌起來,可她的確是沒有得到買藥的銀錢啊,那銀錢全是給了青兒的。
思及此,蘭兒越發(fā)恨起來,還是一口咬定道:“姑娘,既然您做的事情叫老爺給知道的,您便承認了吧。您忘記了嗎,是您讓畫堂姐姐吩咐奴婢在二姑娘的藥中動手腳的,您還特地叮囑了奴婢,說是事情一定要辦得隱秘一些,千萬別叫人給發(fā)現(xiàn)了。”
“好,很好。”林琬兀自拍手稱贊,竟然圍著蘭兒輕輕轉(zhuǎn)起圈兒來,她目光依舊垂落在蘭兒身上,“那么你告訴我,你自打進了我的院子當灑掃丫頭,總共與我說了幾句話?”
“這……”蘭兒頓了一頓,細細想了會子,只搖頭,“奴婢只是灑掃丫頭,跟姑娘說不上話的。”
林琬又道:“你也知道自己不過只是個灑掃丫頭,我若真是存了歹毒心思想要毀了二姑娘容貌,何故會將這樣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去辦?”
蘭兒摁在地上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十指曲起,摳了滿指甲的泥土。
“奴婢……是姑娘得知奴婢平素會在廚房干活,所以……所以才喚了奴婢來的。”她一顆心撲通上下亂跳,內(nèi)心一直在不斷告訴自己,既然已經(jīng)走上這條路了,就必須走到黑,只要一口咬定了是三姑娘,老爺就會懲罰三姑娘的。
“還敢狡辯!”林琬厲聲呵責一聲,臉色大變,然后朝畫堂使眼色道,“你來說!”
畫堂沖林琬輕輕點了頭,而后走到蘭兒跟前,什么都還沒說,便狠狠抽了蘭兒一個嘴巴。
“良心喂了狗的東西!”畫堂冷著一張面孔道,“你陷害我也就罷了,此番竟然敢指責三姑娘,你是不是覺得平素三姑娘脾氣最好,所以竟是連你這等下賤的賤婢也敢詆毀姑娘了?膽敢挑撥兩位姑娘之間的姐妹情,膽敢害得姑娘差點挨了老爺?shù)囊活D打。我可告訴你,三姑娘平素為人和善,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辱,若是你再敢有半句虛言,別說是等查出真相來老爺太太饒不了你,便是忠勇將軍府也饒不得你。你許是不在乎自己一條賤命,不過,到時候真待咱們查出了真相,可就不是你一條賤命能夠解決得了的。可別忘了,你還有父母兄弟姊妹!”
蘭兒早已嚇得渾身哆嗦起來,此番聽得畫堂一席話后,已是哭著跪爬畫堂腳下。
“畫堂姐姐,不要啊,千萬不要。”她伸出小手來,輕輕扯著畫堂衣角,那淚水嘩啦啦往外流淌,她仰著腦袋望著畫堂,“畫堂姐姐,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嫉妒青兒可以得到瞧病的銀子,而我卻什么都沒有……”
“混賬東西!”畫堂斥責道,“只是因著這個,你便主動跑到了二姑娘那里去,求著要二姑娘陪著你一起陷害三姑娘嗎?”
蘭兒使勁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是……是二姑娘,是她……是紅胭姐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