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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夫人見丈夫攙扶著老太太走了進來,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林老太太冷冷瞥了陸夫人一眼,心內嘆息一聲,暗自搖頭。
陸鋒與陸鈺擦肩而過的時候,望了他一眼,面上沒有什么表情,眸光深不可測。
“夫君!夫君救我!”陸夫人見到丈夫,想著就算事情敗露了,至少丈夫平素疼愛、敬重她,關鍵時刻定然是會幫她的,再說了,她之所以這樣做,完全都是為了大房,是為了丈夫跟淵哥兒,關鍵時刻,不能只叫自己一人承擔這罪責。
陸老太太坐在上位,瞥了林老太太一眼,輕哼一聲道:“原來親家母也在啊,你們母女感情當真是好,是不是見計劃敗露了,又在想什么計策?”
陸夫人犯蠢,正中陸老太太下懷,她巴不得尋個借口懲罰這個兒媳婦一番呢。
既然抓到證據,又是自個兒占理,連帶著林老太太的面子也不給了。
林老太太道:“親家母,你怕是誤會了,我此刻來找珍娘,不過是在擔心琬姐兒。可誰知道,這前腳才進門,后腳陸二爺就闖將進來,我們母女二人一句話還沒說上呢。”她氣勢絲毫不輸于陸老太太,也沒慌了陣腳,只端端坐在一處,抬手指著馮嬤嬤道,“依陸二爺方才的意思,該是這老東西從中作梗,怕是在離間兩房之間關系呢。”
陸鋒將自己母親扶坐住后,則直接撩袍跪在陸老太太跟前來,抱拳道:“母親,這事情怕是其中有誤會,得好好查查才是。”
“誤會?”陸老太太嗤笑一聲,“你弟妹差點一尸兩命這是誤會?你媳婦兒長期在你弟妹房中點麝香,欲害她性命這是誤會?此番連這老東西都承認了,說一切都是你媳婦兒指使做的,還能說是誤會?”
一番質問完后,陸老太太一巴掌狠狠拍打在桌案上,怒道:“陸林氏,心思愣的這般歹毒,謀害陸文氏,且人證物證俱全,該是直接綁了送官府才是!”
“不!”陸夫人大叫一聲,隨即膝行過來,抱住陸鋒腿道,“相公,你救我,我不能去見官!我堂堂侯府嫡出姑娘,又是陸國公府當家主母,我怎么能去那種骯臟的地方?”又恨得咬牙切齒,一雙拳頭攥得緊緊的,“都是你!是你偏心!要不是你一直籌謀著要將爵位傳給二房,我怎么可能會這樣做?若要追究起來,我是有錯,但是你也有錯!”
陸鋒見妻子這般說,不由抬手輕輕捏了捏眉心,他腦仁有些疼。
林老太太也是沉沉一聲嘆息,想著再多說也無用,既然女兒都已經親口承認,瞧陸家老太太這架勢,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送官?這是家丑,若是陸國公府當家主母被送去官府,想來只會叫全京城的人看笑話。
陸老太太不過是這樣一說,就激得女兒承認了出來,接下來,已經沒有什么好周旋的了。那她倒是要看看,陸家老太太到底會怎么處理這件事情。
“好啊,你都已經承認了,那也沒什么好說的。”陸老太太虛瞇著眼睛,轉著大拇指上套著的祖母綠扳指,抬著下巴對長子陸鋒道,“好歹你們也是夫妻一場,她也喚了我十幾年母親,我的心也是軟的,不能真叫她去吃那牢飯。不過,此事已然鬧了出來,若是我不秉公處理,也不好給文家交代。大郎,你說是不是?”
陸鋒跪在陸老太太跟前,腰桿聽得筆直,抱拳道:“母親,您打算怎么處置?”
陸老太太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這才繼續說:“既然林家老太太也在,那也不必我再跑一趟了,今兒就將事情解決了吧。”她抿了抿唇,對林老太太道,“陸林氏失德,不配做淵哥兒跟荃姐兒的母親,更是不配做陸家當家主母,也不配再當我陸家兒媳婦!”
“母親!”陸鋒沒有想到母親竟然會讓自己休棄妻子,他驚得抬眸望向陸老太太,眼里有著不信,“這懲罰,也未免......”
陸老太太哼道:“未免什么?未免太輕了是不是?大郎,你膽敢為了這心腸歹毒的蛇蝎婦人忤逆為娘的意思,你這是不孝!”
“兒子不敢。”陸鋒立即低頭,只是那雙隱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陸鈺修長身子筆直立在一邊,并沒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甚至,他都覺得這樣的懲罰是輕的。
這個蛇蝎婦人,膽敢存了心思陷害慧兒,便是真將她送去官衙吃牢飯,那也是輕的。他眸子微微瞇起,想著慧兒身子傷成那般,就火冒三丈。
藏在袖子中的兩只手攥得咯咯響,忽而想到林琬白天時跟他說過的話,她說,之所以會將這臟水潑在她身上,不但是因為這林玉珍氣她不肯嫁陸淵為妻,還因為有人從中作梗。這個人,定然是貴安侯府中的人。
既然那丫頭暗中幫著自己救了慧兒母子,恩情自是要報的,不若此刻也助她一臂。
思及此,陸鈺抬眸道:“這事情,恐怕還沒有完!”
☆、第029章 姑侄互咬
029姑侄互咬
陸老太太本來也覺得只是休妻這個懲罰,好似有些輕了,正不甘心呢。
乍一聽得幺兒開口說事情沒完,不由坐正身子來,趕緊問道:“二郎,還有什么事情是娘不知道的?你快說出來,娘一并替你將這個主做了。”若是再能尋出些罪責來,到時候,就可以拿住這個來威脅林家,將這林三娘的嫁妝扣下來。
想想那上百抬的嫁妝,還有幾萬兩的銀票,陸老太太還真是舍不得松手呢。
她不由挪了挪身子,笑瞇瞇望著幺兒陸鈺,一臉的算計。
陸鈺沖陸老太太微微低頭頷首道:“娘,林三娘針對的只是兒子,而那林三姑娘則是她嫡親侄兒,她沒有道理為著對付兒子而去陷害林三姑娘。”稍稍一頓,隨即往林老太太那里望了一眼,輕笑著道,“老太太,貴府姑娘們之間的骯臟手段,都耍到我陸家來了。這事情是老太太自個兒處理,還是要我陸家處理?”
林老太太手指倏地攥緊,那雙眸子中閃過一抹陰狠的光,想來是忍無可忍了。
這陸家此番已經撕破臉來,難道還想對她林家趕盡殺絕嗎?
“陸二爺,說這話可得拿出證據來,空口無憑說瞎話,可是要負責任的。”林老太太極力保持鎮定,端端坐著,那腰桿挺得比陸老太太還直,微微揚起下巴來,頗為高傲地望向陸老太太道,“親家母,你當真是要讓女婿休了我珍娘?”
陸老太太道:“我們陸家斷然是不會再讓這樣一個有著歹毒心腸的人當主母的,林三娘再不配當我兒媳婦。”瞇眼微微含笑說,“這事情再沒什么好說的,方才二郎提的是林家三姑娘的事情,這是誰要害林三姑娘呢?林三娘,可是你這個當姑姑的?”
如此一提醒,林玉珍忽然想得起來,當初要她一箭雙雕的人,可是林玥。
對,是林玥,罪魁禍首是林玥,所有一切都是林玥籌謀的。
林玉珍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激動得忽然笑將起來,連連點頭道:“這主意不是我想的,這罪名不能叫我一個人承擔,這明明就是......”
“珍娘!”林老太太大喊一聲,倏地站起身子來,一把將林玉珍拎起來,“你可別糊涂!如今這陸家從老到小,已然都不再承認你是陸家人了,你何苦還苦苦掙扎?你就是缺心眼兒,連你丈夫都不要你了,你覺得自己還有說話的必要嗎?”
“娘!這事情真的是玥姐兒攛掇女兒的,若不是她,女兒也不會走到今兒這地步!”
她話才說完,就被林老太太揚手打了一巴掌!
“你已經害了一個林家姑娘,差點害得叫她替你背了黑鍋,如今想著要替自己脫罪,又尋思著再找一個林家姑娘替你頂罪?你怎么這般狠心,她們可都是你的親侄女兒!”林老太太實在氣得不輕,她到底有沒有腦子,此刻就算她將玥姐兒拖出來,又對她有什么好處?
林玉珍卻不這樣認為,這事情,若不是林玥暗中支的招,她是想不出這樣一箭雙雕的計謀的。自然,也不會慘敗之后被夫家休棄。她覺得自己冤屈,總覺得這個罪不能自己一個人受,這個懲罰得找人來跟她分擔才是。
當時她第二次被薛氏拒絕之后,心中實在惱火,荃姐兒回家便與她說了此事。
甚至要她事先在文氏房間中點麝香,都是林玥一一說好的,也是她當時過于急著行事,想著要既要盡快除去二房,又要給薛氏母女一個教訓,一時間未有多做思考,又覺得這的確是一箭雙雕的好法子,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