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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昇一襲月白錦袍,羊脂白玉簪子束發,他面含微笑地立在楊柳河岸邊,心中明白一切,卻是什么也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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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回了院子之后沒多久,韶光就回來了,她小心翼翼打量著自家姑娘臉色,見姑娘并沒有十分生氣,這才放下心來。
安安靜靜伺候在一邊,也不多說話,只是暗中細細瞧著林琬。
她覺得姑娘真是越發好看了呢,眉清目秀的,只這般靜靜看著,就要醉了似的。
京都城中的人提到貴安侯府就只想到二姑娘,真是瞎了狗眼了,要是她家姑娘再長大些,名聲肯定要比二姑娘高。自家姑娘行事低調,又年歲尚小,這才被二姑娘奪了風頭,其實若真比起來,自家姑娘可比二姑娘好多了。
畫堂匆匆走了進來,朝著林琬俯身道:“姑娘,太太方才回院子了,可是瞧著臉色似乎不是很好,捎了話來,讓姑娘去一趟呢?!?
林琬想著,定然是姑母跟母親提了親事,母親多半不太愿意吧。
其實前世的時候,對于自己嫁入陸家的這門親事,母親也是不太愿意的。相比起來,母親更希望自己能夠嫁入外祖薛家。只是后來因為自己瞎了眼睛極力堅持,母親才勉強同意。
林琬進薛氏院子的時候,薛氏正側身歪躺在美人榻上,只一條薄毯子蓋在身上。
聽說女兒來了,她一雙美目輕輕睜開,旋即緩緩坐起身子來,牽著女兒的手,將她拉坐到自己身邊去。
“琬姐兒,你姑母今天來,有意將你說給淵哥兒當媳婦,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薛氏沒有繞彎子,直接開了口,她靜靜瞧著女兒,似是不愿意錯過女兒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似的,但見女兒聽后反應十分平淡,不由蹙了秀眉,“之前提到淵哥兒,你都是羞羞答答的,今兒怎么......”
“娘......”林琬撒嬌似的歪身鉆進薛氏懷里,悶著腦袋說,“我才多大,還想多陪陪你們呢,再說了,就算將來嫁人,女兒也不想嫁給淵表哥?!?
薛氏明顯有些激動起來,方才還一臉愁容的,聽了女兒的話后,立即露出笑容來。
“琬姐兒,你可別是唬娘的?”薛氏急切問了一句,但見女兒極為認真搖頭后,她一把將這個心肝寶貝女兒抱進懷里,“陸淵雖好,但卻不是你的良人,娘的寶貝女兒,定當要嫁個一心一意只對你好的才行。”她又嘟了嘟嘴,一臉憤憤道,“再說了,我家嬌嬌女才多大點,竟然就有人開始動心思了,娘才不依?!?
林琬從薛氏懷中探出腦袋來,只仰頭望著自己母親問:“那母親是如何回姑母的?”
薛氏撇嘴,只寵愛地抱著閨女白嫩嫩的小臉親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道:“娘只推脫說你還小,舍不得你,老太太又沒有撮合這門親事的意思,你姑母也不好再堅持說什么,便只道過些日子再提罷了?!毖κ弦浑p眸子閃爍著光彩,她忙吩咐道,“今兒姑娘陪著我用飯,去小廚房做幾道姑娘愛吃的菜來。”
那婆子才將匆匆退下去,便有丫頭來回話道:“太太,方才旺兒來說,老爺晚上來太太這里用飯。”
薛氏笑著喚住那婆子,忙又命她再做幾道老爺愛吃的菜。
見母親心里開心,林琬心里卻不得不琢磨起來,林玥落水可不是白落的。喝了那么一肚子水,難道沒有所圖嗎?那可不是她的風格。
果不其然,林成寅晚上來薛氏這里用飯,才將放下碗筷,就對妻子道:“玥姐兒白天落了水,大夫說受了寒,恐怕身子要養一段時日?!彼抗廨p輕在林琬臉上頓了下,方又繼續說,“玥姐兒落水的時候,琬姐兒跟她的兩個丫頭也在,聽荃丫頭說,是琬姐兒跟前的畫堂韶光推玥姐兒下水的。”
作者有話要說:
☆、017薛家表哥
017薛家表哥
薛氏見丈夫這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又想起前些日子女兒挨打的場景來,忙護住林琬道:“老爺,琬姐兒是什么樣的性子您還不知道嗎?她一向乖巧懂事,從不惹事生非的,又怎么會縱容手下丫頭鬧事呢......想來是荃丫頭看錯了,錯怪了琬姐兒。”
林成寅今天脾氣難得的好,他見妻子誤會了,忙道:“夫人放心,我不是來問罪的,玥丫頭也說了,不再追究此事。”他一雙黑眸閃了閃,喉結滾動一下,接下來似還有話要說,但似乎難以啟口,他想說卻又沒說。
林琬只將父親神色瞧在眼里,輕輕抿了抿唇:“那二姐姐的意思,就是說的確是琬兒縱容了畫堂跟韶光,只是她素來大度,才不與琬兒計較的?爹,您是怎么認為的呢?琬兒就算再蠢笨,也斷然不會做出傷害姐姐的事情來。二姐姐失足落水,琬兒嚇得都暈厥過去了,二姐姐難道沒與爹爹說?還是說,在二姐姐心里,從來就不念姐妹情分的?!?
“玥兒怎么會是那樣的人?!绷殖梢?,“爹知道,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定然是你二姐姐自己失足落水了,跟你沒有關系?!彼D了頓,琢磨了一下,又望向薛氏,“請了大夫來瞧,說是受了寒,我方才離開的時候,她還一直在咳嗽。哎,這孩子也是可憐啊,平時那么要強的性子,一旦病起來,也是怏怏的,哪里還有平時半點光彩?!?
林琬道:“爹放心吧,二姐姐身子一向好,又是請的秦大夫,吃幾服藥肯定就大好了。”她抿了抿唇,幽幽轉了話頭,問起來,“倒是蘇姨娘......爹,蘇姨娘養了這么些日子,身子也該是大好了吧?”
“我今兒來,就是說這事情。”林成寅望著薛氏,一臉情深的樣子,當著小輩的面,也毫不避諱地輕輕攥住了薛氏的手,“瑛娘,蘇氏的確犯了大錯,不過她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了,要不,你去老太太那里求求情,就別將她打發到莊子上去了吧,???”
父親能說出這樣的話,林琬一點不覺得奇怪,她只淡然道:“爹,請恕女兒說句不敬長輩的話,蘇姨娘犯的可不是一般的錯,她費勁心機想害的人是晁哥兒,是咱們二房的嫡長子。好在老天有眼,沒有叫她的奸計得逞,若是當初她計謀得逞了,晁哥兒現在怕是就毀了。爹,您應該清楚,咱們二房若是沒了嫡長子,這侯府的爵位,還能落在二房嗎?”
林成寅被問得咽住,他本來就是壓著脾氣在說話,幾乎是在討好這對母女了。
可這丫頭,怎么字字戳在人心上,她說出的話就是叫人聽著不舒服。
“我在與你母親說話,你一個姑娘家,插什么嘴?!绷殖梢K是拉了臉來,教訓道,“再說晁哥兒這不是好好的嗎,蘇姨娘也得了懲罰,七個月大的孩子說沒就沒了,她心里的痛,你一個姑娘家哪里懂?!?
林琬早沒將自己將來的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父親身上,好聲好氣對他說話,那是禮貌,不代表她被逼急了不會反擊。
“爹,您要是這樣說,那女兒覺得,只將蘇姨娘打發到莊子上去,這懲罰可不夠。”林琬沒有生氣,也沒有激動,只平靜道,“蘇姨娘可是自己親口承認,是她自己故意撞在桌角上,這才將腹中胎兒給撞了下來。蘇姨娘膽子真是大,不但耍陰謀想害了嫡子,還狠心地殺死了父親的孩子,這樣的惡毒婦人,難道不該直接賜一杯毒酒,了此余生嗎?”
林琬沒有懼怕,說話語氣也是不疾不徐的,仿佛在說著今兒想吃什么菜一般。
偏生林成寅被激得跳起腳來,可林琬說的沒有一句話是錯的,便是他再急,也找不出反駁的話語來。
“瑛娘,你若是不愿意,我親自去找老太太說去。”他早已黑了臉來,說罷重重一甩袖袍,大跨步往外面走去。
薛氏想喊住丈夫,卻被林琬給拉住了。
“娘,爹這明顯是伙著蘇姨娘母女一起在欺負您呢,您做什么還要給好臉子看?!敝辉谧约耗赣H跟前,林琬才表現出嫌惡的神色來,“娘,您平時就是太好說話了,這才叫某些人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您以為爹真的會去找老太太嗎?他親自去說這事情,老太太少不得要打他一頓呢,讓娘去做這里外不是人的事情,這陰毒的主意,肯定是林玥想出來的。”
薛氏嘆息道:“她跟你爹相識,在娘之前,兩人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在。所以你爹偏幫著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琬撒嬌似的蹭到薛氏懷里去,嬌滴滴喚了聲娘親,又說:“您是忠勇將軍府的掌上明珠,您給侯府帶來了利益,給爹爹帶來了利益??傻贿呄硎苤o他帶來的好處,一邊又偏寵蘇姨娘,也就是娘您心腸好,要是換了別人,早耍手段好好將蘇姨娘懲治一番了,還由得她在后院里面興風作浪的?!?
提到娘家,薛氏忽然想起來,也有些日子沒有回娘家去了。
她望了眼林琬,忽然想起侄子薛平來,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琬姐兒,咱們明天一早去給老太太請安,然后母親帶你回去孝敬孝敬你外祖母?!?
林琬正要說這事呢,沒想到母親自己說出來了,她趕緊拍手稱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