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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心軟也是錯。因為答應了鄒皓的請求,和他成了情侶,自己就從他心底的朱砂痣成了墻上的蚊子血,刺眼的厲害。而朱含柳雖然心有不甘卻甘心退讓,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流產失去了孩子,而這,就是所有一切的引火線。
失去了孩子的朱含柳黑化了,她雷厲風行,對鄒皓和自己進行了猛烈的報復,她和鄒皓相愛相殺,受罪的卻是無辜的自己。自己家破人亡,鄒皓和朱含柳卻琴瑟和鳴。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自己心軟而已。他們的愛情,自己在其中何其無辜?
難道是自己逼著鄒皓愛她么?難道是自己逼著朱含柳做替身么?一個風流處處留情,一個自甘下賤不顧自尊,憑什么他們的愛情坎坷是因為自己的存在?
想起鄒皓在自己對他不加顏色的時光里,在床上把朱含柳當做自己一般玩弄。后來,他們秋收算賬,也把這一切都歸罪給了自己。冷笑一聲,原來,這也能算是自己的錯。
鄒皓是衣冠禽獸,朱含柳自甘下賤,自己也蠢,耳根子又太軟,被兩個人蒙在鼓里一無所知。
不愛就放手,以自己的條件何必死纏著一個自己并不怎么愛,也不愛自己的男人呢?可是他們卻把自己視作她們愛情路上的路障,試金石,蹉跎的是自己,成全的是一對賤人。
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性格軟綿,說好聽了叫溫柔,說難聽了就是個沒主見,當初和鄒皓在一起不也是因為朱含柳一直在旁邊攛掇,鄒皓的很多追求行動又都在大庭廣眾下,周圍人的起哄和朱含柳的攛掇令她抹不開面子。即使重生了,她也清楚自己斗不過那對男女,她只敢偷偷的恨。可是……她實在不甘心,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卻要為那對狗男女搭上自己全家。
想起父親一力承擔起所有債務,一躍從高層跳下后那滿地的鮮血,想起他那雙絕望到怒睜無法合上的眼。
想起母親突遭大變,得了癌癥之后強顏歡笑,整日病痛纏身時蠟黃的臉和消瘦的身體。
想起自己被那些人折磨侮辱,母親卻被綁在身前眼睜睜看著自己受辱,氣怒交加下吐血身亡后,那些人輕描淡寫的臉。
她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甘心?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她知道自己很美,眼底含淚也只會讓人憐惜,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厭煩。這樣的臉,鄒皓怎么可能不愛?只要鄒皓愛上,她就逃不出那個怪圈,她無力掙脫的霸道,自己的父親也敵不過鄒家的勢力。
她不想一直在那對狗男女的愛情里當他們的踏腳石。
她死沒什么,可她的家人憑什么也要為對狗男女買單?鄒皓和朱含柳的愛情那么惡心,那么卑劣,憑什么自己的家人要成為他們的墊腳石!
她清楚自己即使重生一世也改變不了什么,她這些日子看著鄒皓和朱含柳,心底升起深濃怨氣,卻無計可施。她不想這樣白活一世,她想要做些什么來保護自己的家人,即使……即使是放棄這一世的生命也好。
看著鏡子,盯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女人緩緩的伸出手來,摸了摸那雙漆黑的眼:“我愿意把身體讓給你。”
那張美麗無比的臉上緩緩的綻放出一抹純粹的笑來:“只要你能保護好我的家人,我愿意放棄我的身體。”
在這個女人的身體里,戚穎安能看到屬于這個女人的記憶,她自然知道女人的悲劇源自何處——因為她的善良,善良到了軟弱自然被人欺壓。
戚穎安見多了這樣的女人,即使有天大的機遇,對于這些人來說也不過是催命符而已,他們的軟弱決定了他們直不起脊梁來承擔。比起其他人,這個女人要幸運的多,至少她能找到一個人來進行交易,用交易來保障她的家人。
戚穎安從來不騙死人,更不會騙將死之人。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戚穎安想要活下去,而女人想要死去,只不過是承擔起屬于女人的責任,添了些許麻煩,這很值得。
“好。”戚穎安輕笑著應了,仿佛是個極其溫柔的女人一般。當毒蛇藏起了她的毒牙,那么她也和一般的寵物無二。
女人輕笑了起來,摸著自己鏡子里的眼睛,仿佛想要從中看出另一個人的模樣:“多謝你啦,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我也知道你會做到的。只要有人愿意替我守護我的家人,我就放心了。”
戚穎安輕笑了起來,仿佛是在輕嘲,又好像只是無意義的輕笑。
女人也不惱,自顧自的說著:“我真想知道你長什么樣子。要是我有下輩子,我也想要和你一樣,不要再這么……”女人停了半響,沒有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