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落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墨汁化開,秦東籬坐在一旁,看衛競在上面畫了半個大大的中括號,“我想想,應該可以用矩陣的知識和你大概說一下大虞朝的某種家族發展規率,其實兩個古代大同小異,但分析肯定要有更具體的依據……”
矩陣?用數學講社會,衛競果然理工科,秦東籬心頭加了一跳,她喜歡這樣新鮮地視角表述,擦亮了眼睛,認真看向衛競。
中括號留在最上面,衛競在下放空白處寫到:“首先設一個mxn矩陣……每一行從a1到……an,代表一個家族中的n個子代樣本。”
“一共……有m個家族,n個地位。”衛競定義完這些符號,才開始在中括號的右側落筆,最后一行寫滿了0,往上一行前面還是[0,0,…,1],倒數第三行變成了[0,0,…,2,0],從左起第一個非0數越來越靠左。
秦東籬看向他凍得微紅的指尖,以及鼻尖,和他認真時會抿緊的唇:“這是一個行階梯矩陣。”
越往上一行,從左看第一個非0數字的位置越靠近左邊,左側連續的0元素變得越少。
“對,”衛競寫的那些非0數字都是隨機的,寫完所有的元素,補上了右邊的中括號,他繼續在下面備注,因為天氣太冷,寫得有些慢,“因為這樣,我可以把m個家族,進行排行,1最高,m最低。”
紅色的墨汁在第一行數字底端留下痕跡,拖著尾巴延伸出空白處,衛競繼續說:“這是最高層的家族。”
第一行,a11=c,其余全是0。
“1到n也是排行,代表個人能爬到的天花板地位,1最高,n最低。而矩陣中,這些數字元素代表對應樣本子代的綜合能力,0最低。”
衛競圈起了那一個“c”,說道:“第一行代表皇室,就算大部分的子代樣本都是0,都是像皇后生的那幾個廢物一樣,沒有任何用,只要出現一個數字,無論是多少,比方說衛意的綜合素質只要不是0,他就能站到a11的位置上,支撐著最大的家族,使其屹立不倒,皇室家族繼續站在頂端。”
“底層中,0最多,地位也最低。”衛競把最后的一個“0”添了一筆,改成“10”,“家族資源匱乏,即便是10的綜合實力,地位天花板也是很低的。”秦東籬看懂了,各個階級中人才、資源量的分布一目了然。
即便底層家族中,一個子代樣本的綜合實力是10,但他的天花板是mn,是最底層,所以這個家族始終還是底層。
秦東籬又問:“是不是也可以說明,在底層某個收斂區間中,它們的子代樣本能夠實現‘0的突破’的可能性也是最少的?”
“收斂區間?你說的收斂區間是我沒有想到的,”在交流和思維的碰撞中,衛競也接收到了新的認知,他高興地拉拉秦東籬的小手,“靜態下看,社會階級就像分段函數,階級之間存在間斷點,這可能算是一個劃分階級區間基本上下限的方式。”
秦東籬順著思路說下去:“你填的矩陣里,中間的行列數字最多,大數字也出現的最多,到了這個高度的家族,可以稱作世家了吧?它的子代樣本數據,屬于是里面最漂亮的,數據越高,能獲得的地位上線也越高,地位越低的數據越小,有點像優勝劣汰。”
要是這樣分析,那么第二第三行就不一定了,數字亂中有序,左首位都不是最高的,“所以前面是貴族,還要看出身;世家只要能力出眾,上升的潛力越高,獲得的家族資源就越多,所以大體上左高右低。”秦東籬來了靈感,“這樣的人才數量分布好像……趨向于正態分布了。”
“對,寶貝你太聰明了!”衛競放下了毛筆,還給秦東籬鼓起了掌,“這是我以聞鼓做樣本推出來的,目前還很粗糙,你看現在皇室里只剩下一個了,原來還不是的,所以其他數據我也不能保證。如果是研究歷史上的家族和政權系統,會穩一點。”
接著,衛競把填出來的部分行列,都一一給秦東籬拉了具體的家族舉例,少部分是現在依舊存在的,大部分在歷史上存在過,但隨著朝代一起消亡的……
講解結束以后,秦東籬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說的變化確實讓人有點擔心,那就以歷史為主做分析總結,用現在的樣本做驗證。可是我們所用到的現成的數學體系,和大虞世界的運行規律一定對應的上嗎?運算倒是可以……統計學還是一實際樣本為主,我們不能假設,那就是幻想,脫離實際了。”
“凡事是沒有絕對,”衛競揚眉,他有非常充足的準備,“但我手里的數據顯示,兩個世界的數學規律基本相同。”
“哦?”秦東籬來了興趣,搬起小板凳坐著聽講,“比如?”
說這個,衛競簡直是信手捏來:“我曾經蹲過很多次聞鼓東門的人流量,四個季節、早中晚都抽樣統計過,隨著樣本的擴大,數據漸漸向泊松分布靠近。”
秦東籬星星眼,沒想到衛競還有那么酷的少年時代:“哇——好厲害!你還記得泊松分布呢,是因為設計刀削面機器人用到了嗎?”
刀削面機器人?!!
衛競被嚇了一大跳,捏住她的鼻子:“你怎么知道我的畢業課題?”
他確定自己沒有說過。
“……”露餡了,完蛋了,聊太嗨順口說出來了,秦東籬抱住他捏過來的手,啵啵親了兩口,“先說說你追蹤過的數據吧。”
“好吧,先放過你。”以后有的是時間問,衛競則驕傲地繼續,“還有每次國子監出示的成績排行,分數區間同樣,也符合正項分布,跟我們那里的規律是一樣的。”
一連聽了幾個數據舉例之后,秦東籬簡直就像發現寶藏升值了一樣,興奮地跳起來,手縮在衣袖中海豹鼓掌:“牛牛牛,你就是數據控的福音啊寶貝!
院子里還有其它的工作棚,伙計們也在加油做模板,聽見東家和殿下那頭熱鬧起來,就張望一下。
“殿下和東家那么恩愛,到底什么時候成親啊,”一位伙計都皇帝不急太監急了,“好想看看殿下迎娶王妃的場景,那排面一定很大。”
他的搭檔搖頭:“我看未必,秦王殿下回過一次秦王府嗎?估計是要給東家當上門女婿,被陛下壓住了。”
遠處雪棚下的吵鬧親昵能甜到人心里去,好幾個人被當場說服了:“有道理!”
因為極度無聊,才會去研究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衛競遇見秦東籬之后,連怎么算賬都學不來,看書就頭痛。
衛競在秦東籬的花式3d環繞鼓掌聲和彩虹屁中笑起來,他在秦東籬面前抬手,張開,抓成拳:“世界線,收束。”
二十年在黑暗中的踽踽獨行是衛競離開京城后最不愿回憶的陰影,他以為自己在過去仰頭看到的,永遠是一片漆黑的夜,現在他想起來許許多多的細節,那些都是他在前行路上,無意中點亮的小小火炬。
它們沒有消失,而是留在來路上,告訴他繼續走,前方就是和秦東籬一起要去的未來。
“既然如此,那么套用矩陣的一些定理公式,應該可以了吧。”秦東籬也躍躍欲試,拿起筆在新的紙張上也畫了一組中括號,里面是空的,代表原式,又畫了一個箭頭,后面跟了一個新的中括號。
新的中括號里,第一排是[1,0,…,c],秦東籬說:“雖然階級分明,但是他們仍然在同一個矩陣里,屬于一個整體。”
“事物本身存在著內部矛盾和外部矛盾,”秦東籬在箭頭的上方寫了一個“內”字,“內部矛盾可以是矩陣通過自身有限次的初等變換,使得底層人民有向上走的機會,最高到第一行。但社會解構再重構,有限次初等變換的結果不會發生變化,就像王朝的迭代,某種程度上,他們是等價的。”
從底層爬到最高層的一個典型案例,但不是在大虞,衛競提到:“朱元璋。”
秦東籬在箭頭下標注了一個“外”字:“外部矛盾的加入,可以看做一個新的矩陣相……乘吧,假設是相乘,相加感覺不對。相乘更好,不管是哪個世界,在歷史上都有過外部的矛盾,比如少數民族沖突,但他們可能算一個單位矩陣吧,乘進來還是封建君主專|制。”
“哦,你的意思是,起碼要有屬于資本主義的矩陣,或者共產主義的矩陣,進來相乘……”衛競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這樣的解讀思路太奇妙了,就是好可惜,不能在大虞世界的歷史中進行驗證。”
秦東籬:“理論假設就是這樣的嘛,有什么條件做什么實驗,不用可惜。費馬大定理論證了三百多年呢。莊子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衛競認為他和秦東籬的相遇,是基本樂觀派碰到究極樂觀派。
確定了以“繼任者”為切入點為研究目標以后,秦東籬列下了提綱,繼任者研究對象首先分為兩大類,一是家族系統,而是官僚系統。
家族系統下分貴、士、農、工、商,以下還有更細的分類,需要邊收集史料,邊進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