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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不結婚是怕麻煩。又不是像你想的,結婚只是兩個人住在一起那么簡單。”他一板一眼回答。
“因為我嗎?不想夾在嬌妻和我之間為難。你感到為了嬌妻而虧待我,道德上過不去,卻不想真心在意我的感受。不如說,不得不顧慮我,才讓你感到不甘和麻煩,索性徹底斷了組建家庭的念想,與我彼此折磨。”
他將不愛吃的椒段逐一挑出,堆在盤子一角,并淡然道:“你多心了。”
“也是,你沒法愛另一個人吧。最愛的總是自己。”
這次他顯得有些不快,板起臉嚴肅道:“故意對長輩講一些自以為幽默的刻薄話,不會讓你顯得俏皮聰明。”
她賭氣譏諷道:“是啊是啊,沒你聰明,你最聰明了。”
結果又重蹈往日的覆轍,說不了幾句就不歡而散。但她堅信自己并沒有說錯什么,重來一回也是一樣。
在他要出門的時候,她依舊想鼓起勇氣再做些改變。于是,她先提了他的包,送到他身邊,并以此索吻,“親我一下。”
他無奈嘆氣,不情不愿輕碰她的頰邊。她還想勾著他,親吻因干燥而泛白的唇。但才踮起腳,他卻接過包先行逃走。
鈐走后,她便覺心里空落落的。回想方才,她的刀工還是如往日一般糟糕。切菜太慢,耽誤了太多時辰,害得他步履匆匆地趕去上班。
她想睡個回籠覺,困意卻已無了。橫豎是日長無事,她偷喝了那種名為“長相思”的白葡萄酒。
很久以前她就覺得這個名字好聽,想要一探究竟。鈐早已當了多年的老酒鬼,當即說他也喜歡,并頗有興味地向她介紹其中的典故。
準確來說,“長相思”是這種釀酒葡萄的名字。近代中國最早興辦葡萄酒釀造的張裕公司,最初只以數字編號為不同的外來葡萄品種命名。這種缺乏特征性的命名方式,在實際使用中容易出岔子。兩種數字相近、質性卻天差地別的葡萄,一不小心就弄混了。
于是,張裕公司請來一批文人雅士,為葡萄重新命名。比起此前冷冰冰的數字,這次他們命出過分風雅的譯名,許多與葡萄本身毫不相及,后來也棄用了。唯獨“長相思”幸運地沿用至今。
它的味道誠然像初戀一樣,沒有濃墨重彩的馥郁辛辣,只是若有似無的清甜,甜中暗埋的酸澀卻讓回味留得很長。大約也是某種悠長的思念,愛而不得,輾轉反側,終于蚌病成珠地結出這個名字——長相思。也一如她所見的眼前之景,鳥囀入簾春欲破,爐香侵夢日初長。
酒意就在逐漸回籠的春意里伸展開它的新葉。她迷迷糊糊地探索起發燙的身體,像色情片里那樣揉自己的胸,將手指探進內褲,遲疑著伸向罪惡的私處。小心翼翼地輕碰就足以戰栗,身體每比她的理智更快懂得貪歡的誘人之處,她不禁為未曾預想的情動一頓羞赧。
濕噠噠黏糊糊的聲響牽連起更多小時候的回憶——螢蟲亂飛的初秋夜,吃完嘴邊就掛滿芝麻渣的大麻糕,她曾誤以為是某種生命的水寶寶。她對生機勃勃的膨脹滿懷恐懼,慌不擇路地將它們倒進下水道,它們反而在不為人知的底下恣意瘋長。最后溢滿浴缸的時候,事態早已不可收拾。到處是五彩斑斕的眩惑與狂亂。它們還如呼吸般地一陣陣冒出更多,侵奪所有的間隙,直至無處容身。而她所能做的,似只有祈求于鈐。無論他再怎么不愛理睬,終究會在必要的時刻現身,為她擺平所有麻煩事——哪怕是青春期躁動的性欲。
他是她唯一足以喚起性欲的對象。手指還記得撫過他唇邊的觸感,此刻的她,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渴望委身于他,祈求一場盡興的歡愛。
終于,她將手指插入潮濕的窄隙,往更深的罪惡源頭探去,一邊遐想著除夕夜的艷情。若她的回應能如他所期待的,更溫柔一點,他會不會一時沖動就操她?像是他說的那樣,毫不留情地猛干,弄過她的全身,將她徹底占有成他的玩物,溫順的狗。這樣還不夠。可幻想的泡泡到底是易碎。酒意催得人欲嘔。望著白日里黯淡的水晶吊燈,身體越為新鮮的快感如魚得水,她偏覺身邊空落落的,無比孤寂。
這場意猶未盡的自瀆反令她后悔,躲在被子里意淫得不到的人,蜷曲身體臣服于感官刺激的模樣,像極了陰暗爬行的臭蟲。她探出頭翻過身,將長耳兔抱回懷里,失落地想到,或許此生都不想再做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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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鳥囀入簾春欲破,爐香侵夢日初長。”出自秦觀《寄題盧君斗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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