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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鳶松了口氣,杜元茉搖著她胳膊央求道:“好大嫂,我所說這些,你可千萬別告訴母親。母親門第觀念太重,本就不愿我與園園來往,若教她知道,非罵死我不可呢?!?
沉鳶笑笑,點頭答應。忽想到什么,伸手點點杜元茉的腦門:“你這時候倒記起母親的門第觀念了。那日與我提起你那位徐同學,可并不是這樣說的?!?
杜元茉沒想到她會驟然提起徐北巖,一下子臉紅,言語也結(jié)巴起來:“我,我……”
“‘我’什么?”沉鳶笑了,“不過我卻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訴你。你聽完之后,再‘我’不遲?!?
杜元茉忙豎起耳聽,沉鳶便將今日徐府壽宴,徐北巖是徐家四少爺?shù)氖虑楹捅P告訴。杜元茉聽罷,整個人都愣了一愣:“他從未與我說過的……”
“徐公子為人淡泊低調(diào),不愿炫耀門第也是合理之事。”沉鳶道,“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徐家歷代行醫(yī)問藥,如今徐東廉的醫(yī)藥生意又是全京城首屈一指,若論家門家底,徐北巖與你自是般配的,想來父母親也不會過多阻攔?!?
杜元茉一時高興,便將那嚇人的夢拋諸腦后了。也是折騰了一夜,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沉鳶卻睡不著,替杜元茉掖了掖被子,側(cè)身枕肘望著那床頭的白珍珠,心里亂著,好似塞了很多東西,恍然間又好似什么都沒有。
消息串貫在一起,原來葉慈眠未能接上的那截斷指是崔賀的。沉鳶閉上眼睛,還能想起他被燭火映亮的側(cè)臉,才發(fā)覺她好像很少見他笑,就算偶爾笑一下,也都是禮節(jié)性的,他好像總是沉默。
輾轉(zhuǎn)許久,她也睡去了。臨睡時聽見廊外索索有聲,許是風,許是又開始下雨,又或許是誰家的小貓玩耍,她沒有在意。
杜呈璋立在門外,聽見屋內(nèi)人聲漸微,慢慢轉(zhuǎn)身回去。
“這釵……”
醒時他一眼看見姚珞芝發(fā)上的白玉釵,恍惚著愣在那里。
姚珞芝抬手摸一摸,言道是大少奶奶轉(zhuǎn)交給她,他揉著額角起身,皺眉重復:“轉(zhuǎn)交?”
“大少奶奶說,這是大少爺特為我討來的?!币︾笾ベ酥?,“這釵子款樣真好,我見種水清透,定是上好的白玉?!?
他默了一陣,輕推開她下床。姚珞芝端來解酒湯,杜呈璋搖頭道:“我不想喝。這屋里太悶,我出去走走,更深露重,你且睡罷?!?
卻也不知怎的,說了只是隨便走走,迷迷糊糊卻來到沉鳶房前。
欲要推門進去時,忽聽見杜元茉與她談心,他手指縮回,未再打擾。
奇也怪也,那白玉釵,他分明是想給沉鳶的。
分明他趴在那牌桌上夢了一場,夢見那日大雨,沉鳶擎著傘跑來接他,他摸索出玉釵交到她手里,可怎生又戴在了姚珞芝發(fā)上,他昏昏沉沉,想不明白。
也罷,杜呈璋輕輕下樓去。
反正他與沉鳶之間,也早就不是用一支釵能轉(zhuǎn)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