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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修仙[重生]最新章節!
師徒二人所在的山谷,四面環山。谷底綠草如茵,不遠處,是波連天地,寬敞清澄的湖水。四面高山翠綠如茵,肉眼可見得,絲絲縷縷靈氣如高山流水,自四面山中緩緩落下,滋養得這一片谷底格外靈秀。
山谷口,站滿頭戴氈帽,黑紗披面的黑衣人。這些帶著氈帽,黑紗披面的黑衣人袒胸露乳,個個身材健碩,青黑的布料之下,古銅色的胸膛未見起伏。微風輕拂過山間林地,草木香中,這數百人的隊伍,一絲嘈雜之聲都無。
精壯漢子們安靜得很,何必一見,臉色微變。
數百人無聲,那是死人才能做到的。
如今圍了這滿山滿谷的,便是近百個活死人。看他們一身黑衣,氈帽遮面,進退有度,何必心中隱隱猜到此為何地,面對的是何須人也。
修行者眾多,為得天道長生,各種方式都有。有仁慈待萬物,舍身飼虎的佛修,也有尊天地萬物生靈的道修,更有講求紅塵當中走一遭,斬七情六欲的紅塵道。
如此,也有些其他門路修行的。只是由于做法較為詭異,常不能輕易為人所接受的偏門,便成了所謂修行界中的“異端”,乃至“魔修”。
這些活死人,便是西南一帶的修士慣常用的。
東洲大陸寬萬里,橫豎不知所長。各族人等眾多,修行者更多。西南多蠻族,本就有自身的信仰宗教。且多深邃山脈,大陸東邊的修士若非必要,也鮮少與之來往。對于蠻族修行的方式,也多是耳聞而已,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何必也不過是在藏書閣中找尋妖修所需法訣時,見過浮云野史中寥寥幾筆。印象最深,便是“驅尸同歸”。
“中原人,你們到我的谷底,汲取靈氣,是想作何?”
未待何必出聲,一個清亮悅耳的聲音自無數黑衣人身后響起。爽利悅耳的少年音里帶了點腔調,除卻一兩個字音有些怪異,倒是難得的字正腔圓容易懂。黑衣人安靜地側身,一名纏著包頭,一頭長發編成辮子垂在左肩,耳鬢插著幾只雀翎的青年出現在師徒二人眼前。
青年穿著繡著藍色小花的青藍色布衣。黑紅色的條紋鎖邊,一身色彩鮮艷卻不惹人厭棄。青年露出鎖骨的頸部懸掛著彎月一般的銀項圈。手腕腳腕綁著黑色綁帶,一只手腕上戴著三個銀手鐲,腳踝上鈴聲悅耳。
青年眉眼深邃,眼珠琥珀色一般,閃耀著光芒。他只站在山間,便如月光一般明媚而不耀眼。便是這樣星星一般的人,讓人難以想象,會日日與尸人作伴。
何必內心斟酌了一番,正要開口,云蔚側身上前半步,沖著青年微微拱手:“我等意外落入此地,多有叨擾了。”
青年眼神從何必身上掃過,落在云蔚身上之時,眼中頓時綻放出璀璨光芒。他咧嘴笑了起來,整個人從溫柔月光變作初升時的朝陽。
“你很好。”青年直直盯著云蔚,一臉興致勃勃,甚至露出舌尖,舔了下嘴角:“你身上有蓬勃的生氣!”
何必腳步一動,整個人擋在云蔚身前,沉聲道:“我等誤入,若有冒犯,還望見諒。如需補償,本人來應。”說著,何必抬起手來,沖著青年拱手,微微低頭。
青年琥珀色眼睛看看一臉溫柔微笑的云蔚,再看一眼擋住他看人的何必,露出一臉不解:“你們惹得我這靈氣大亂,本來就應該補償。你不給補償,我也是不會讓你們走的。”
青年說得很是坦蕩,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后,眼神在何必與云蔚身上游動,鼻翼微動,似在聞著什么。
云蔚伸手牽住何必,沖著青年一笑:“我是云蔚,你叫什么?”
他說話聲音溫和,青年不假思索道:“我叫阿榜留,云蔚,你看起來很好吃。”
何必臉色一變,剛要開口,云蔚牽著他的手微微一緊,何必側頭看一眼云蔚,咽下口中幾欲脫口的話。
“謝謝。”云蔚笑瞇瞇道,眼神在阿榜留身上和他身側的黑衣人身上流連。阿榜留何其聰明,一個呼哨,滿山滿谷的黑衣人瞬間消失無蹤。亦在此時,東邊日出,朝陽越過山麓,光芒灑在山脊山腳。
山間生起山嵐,誰能想得到,片刻之前,此地滿是活死人?
“你們擾亂我的谷底,不如給我些許蘊含生氣的東西,我就讓你們出去如何?”阿榜留眼珠微微一轉,笑道。
言畢,他抬手指著云蔚道:“你生氣極其重,我能感覺得到,給我一滴你的鮮血,我們就兩清了。”
云蔚才要開口,何必再度向前一步,難得的,以一種討價還價的口吻道:“這怕不行,我們東洲中原人修行很講究心血。點滴都很珍貴。我們不如商量一下,用別的東西來換取可好?”
阿榜留臉色垮了下來,貓兒一般盯著何必:“你們中原人真是講究。”
“我們和你們一般,也有自己的信仰。”何必好聲好氣道,聽得云蔚很是詫異。這般輕言細語的小師父,倒是第一次見。
阿榜留沉吟了一會,也不強求。他一抬手,手腕子上手鐲相互敲擊,發出脆響:“也行,我本就是為阿父求藥,你們突然出現,也就是媧神給我的指引。只要你們能給我想要的東西,我就不計較你們隨便闖入我山谷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