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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徐來,吹動花瓣紛紛落下,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無比美好。遠遠的,悠長的鐘聲響起,何必扭頭看一眼山林之外,竹林那端。
“門派的鐘聲。”他輕聲道,站起身來。阿青光著腳站在草地上。
“阿青,我明天再來找你。”何必沖阿青點頭道,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對方:“這個好像是什么辟谷丹,給阿青你拿著玩。”
說完,何必拍了拍阿青的肩膀,臉上滿是認真:“我先走了,阿青一定要等著我啊。”
阿青接過何必遞來的小瓷瓶,拿在掌中。看著白衣少年走遠,阿青臉上神情微微一變。
竹林中漸漸生起霧氣,白色的嵐從山間浮起,將山中的草木籠在其中。
阿青的身影飄忽起來,身子逐漸拉長,不多時,一尾通體黑亮,不過成人手腕粗的黑龍在竹林中徘徊盤旋。一聲壓低的淺笑,遠遠地傳出。
何必奔跑在門派山中的小道上,疾走如風,風帶起他的長發,露出額頭中隱隱發光的紅痣。
門派集合的鐘聲之后,半柱香內,所有弟子都集合在了一起。何必踮起腳尖在人群中張望,一雙大手帶著熟悉的感覺出現在他身后。
一人伸手將他抱了起來。
“大師兄。”何必臉上有些發燙,微微掙扎了下,被身后人高馬大的方端抱得更緊。
“從哪里跑來,頭發都亂了。”方端聲音中帶著笑意,他將何必架在自己左胳膊上,右手將對方長發別到耳后。
何必回頭看一眼方端,方臉的漢子看起來像座小山,安穩又可靠。兩兄弟站在人群中,高臺上掌門中的高人們說著什么。何必豎起耳朵聽著,聽不太真切。
身邊似乎有一層奇怪的隔膜,除了他熟悉的人,其他人隱約只能看一個大概。何必從方端身上下來,一手拉著對方,一手摸著腰間的劍,臉色不變。
不認識的,不清楚的,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
高臺上,掌門不知說了些什么,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何必一臉面無表情,只握緊手中的劍,一邊抬頭看一眼身邊的方端。
云蔚在冰中輕輕睜開眼,堅硬的冰層之下,他與何必緊緊相貼,卻是一層柔和的水將兩人包裹著。
“小小的你,竟也如此可愛。只是,小師父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才讓那個天真的你,變得憂傷?”
云蔚低聲道,輕輕在水中吐出一串氣泡,唇準確地印在何必唇上。
何必微微縮了下手指,被云蔚握得更緊。
玄妙的世界中,小何必一個人走到門派中領取供奉的地方,安靜地站在人群中。
前排的隊伍越來越短,很快,將要輪到何必領取供奉。亦在此時,一陣嬌笑,香風馥郁。
“看,那便是男生女相。若是資質差一點,便只能當個爐鼎。要是運氣再差一點,這個年紀,就是伺候人的東西了。”
遠遠地,黃衣女子指著小何必道,不少弟子紛紛扭頭矚目。小少年頭也不回,繼續上前一步。
黃衣女子漂亮的鳳眼一瞇,抬手一道指風打向何必。何必側身一閃,指風削斷他的發帶,一頭青絲滑落下來。小少年膚色白皙,眉心一點殷紅,抬起頭看人時,神色冷漠卻更讓圍觀的人心中生出些許暴虐凌虐的*。
這么小的孩子,一看就很倔強的模樣,如果把這么驕傲美麗的小東西打斷手腳,發出慘叫,會有多好玩?
隱約中,不知是誰如此惡意道,何必臉色一沉,右手動作比輕笑著靠近他的黃衣女子更快,劍出鞘,疾風突。
何必一劍砍向金丹弟子,快而凌冽的劍招生生逼得對方后退一步。黃衣女子閃躲之后,原本模糊的臉漸漸清晰起來,嬌美的臉上帶著驚訝和憤怒。
“你竟敢對我出劍?”
女子怒道,右手一翻,金色真氣噴涌而出,直直打在何必胸前,將人打飛出去。
女子冷笑一聲,抬手撩起一絲發絲,別到自己耳后:“我萬玥——”
何必反手一撐,跳起身來,又是一劍劈出。半把殘劍末端,淺淺的藍光凝聚起來,順勢飛出。
“你居然敢!”萬玥咆哮起來,不管不顧攻向何必,小何必身子被高高拋起,狠狠向后跌去。
竹林中,青色的龍昂起脖頸,金色的眼里瞳孔豎成一條細小。隔著遙遠的時間和空間,青龍的目光落在一身是血的何必身上。
一劍,兩劍。就如平常奮力砍出的那一式。小何必頑強地爬起身來,死死盯著萬玥,右手執著劍柄,重復著自己平日里從未間斷過的劍招。
不知道第多少下,一抹冰藍的光芒順著何必手腕向下流出的鮮血,一起劈向黃衣女子。那小小的一道光,割破女子的衣襟。
何必轟然倒下之時,萬玥已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只要再用力那么一點,少年將停止呼吸。
阿青……
輕輕地一聲,宛如驚雷一般,讓盤成一團的小青龍都詫異了。
它將脖子抬得更高,遠遠看著被方端抱住的何必,對方血流披面,雙眼使勁地睜著,似乎在看向自己。
而他,確實也在看向自己。
阿青,你是誰?
青龍看到小少年嘴唇微動,輕問出聲。
龍輕吟出聲,一時間,風雨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