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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下巴一昂:“不必,你今日劍式可練了?”
“稍后再練如何?”
“學(xué)不可怠。”何必板著臉,起身就往外走:“你先去,為師稍后便來。”
云蔚看自己師父再次匆匆離開,慢慢抬起手來,將手中藥膏放在唇邊,輕輕碰觸了一番才收起來。
何必翻箱倒柜四處尋找,終是將自己剩下不多的靈石翻了出來。看著可憐巴巴不過十塊的上品靈石,三十多塊中品靈石。何必有種淡淡的惆悵感。
他從未為靈石發(fā)愁過,沒想到到了如今,自己也有窘迫困頓之感。前兩世,他要么無法再用靈石,要么便是卒于內(nèi)斗,從未不經(jīng)意間消耗這許多。
將靈石揣進乾坤袋中,何必起身去找方端了,將正在院中等他的云蔚拋之腦后。
云蔚伸手欲喚何必,只見對方步履匆匆,喊都來不及,人已消失在門外。
冠蹤慢慢爬行到云蔚身邊,直起身子,用頭蹭云蔚衣角。
云蔚摸了摸冠蹤頭上小小一團宛如花牙的肉冠,一摸之下,露出笑來。
“哦,你似要煉出角了?”云蔚低頭拍了拍冠蹤蛇頭,鱗片光滑的冠蹤吐了吐舌頭。
“不枉我也喂了你那許多好物。”云蔚站在院中,發(fā)絲無風(fēng)自動,自身上緩緩散出點點金光,慢慢落在冠蹤身軀上。
無人的小院,云蔚似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和誰說話:“師父為我煞費苦心,又是‘三世鏡’所指,更是我‘命定之人’。接下來,我也要對得起他這番苦心才是。”
何必不知云蔚此番作為,他去了扶搖峰千山,找了方端,將自己囊中羞澀一事道出。
方端差點被茶水嗆住,他看著低頭不吭聲,只露出粉色耳朵的師弟,好一會才喘過氣來。
“果然五靈根修煉起來耗費巨大。”方端嘆道:“我早該想到的,師弟對師侄如此之好,師兄心甚蔚啊!”方端放下茶盞,伸手拍了拍有些窘迫的何必,粗狂的臉上是內(nèi)心滿滿的溫柔。
“我總擔心師弟為了師門,沒了自己憂心不已。如今看師弟有徒兒在身邊相伴,師兄也放心了。”
何必猛然抬頭,一臉不解:“師兄?”
方端拍拍何必:“旁人說你冷漠,我卻知你心性純良直率。你不像我,人世間滾了一圈,何等骯臟污穢……師弟,你純良如雪師兄既是高興又是擔心。人說過鋼易折,白雪亦易被染上污濁。師兄無法時刻在你身邊,往日里也只能盡力看顧著你。你要收徒,那便收罷!你那徒兒師兄私底下也仔細考驗過,如今看來倒也是個好的。會做事,也有能力修行,哎!只要師弟你開心如意,你要什么師兄都給你。”
方端一臉慈愛細聲道,聽在何必耳中卻如重鼓。原來師兄竟是如此看他?為他操心,而他兩世都無知無覺,簡直……
見何必一臉茫然,方端伸手將當年自己懷中幼貓一般的師弟抱住,輕拍后背,慈父一般安撫:“師兄不過心有所感隨口一說,師弟莫要憂心。如今,你可是有徒兒的人了。”
何必不語,只將頭往方端懷中再靠了靠,亦如當年襁褓中哀哀啜泣的幼兒抱住可靠的長輩一般,全然信任和依賴著對方。
扶搖峰頂,云蔚拔劍出鞘,劍尖挑著一瓣桃花。本應(yīng)凌厲的劍招被他耍得仿似跳舞一般。舞盡,劍尖的桃花瓣分毫未傷,嬌軟可愛,被云蔚掂在指尖,最后一拋,乘風(fēng)而去。
“我該去,準備給師父做包子了。”劍收回鞘,云蔚懶洋洋向山腰走去。陽光從樹影間透下來,人間一片明媚。
洞府深處,范長子一劍劈在劍璧,只留下淺淺一道劍痕。盯著劍痕,扶搖峰主眉頭緊皺,雙唇微顫,一句話輕輕吐露,幾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