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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只記得自己又一次被刺激到失去理智了,所以他要馬上離開。但徒弟也受傷了,那個被自己任性而帶入修真界,如今還弱小的徒弟,要帶著他離開,到安全的地方,找到可靠的人。
然后,他似乎是及時離開了有很多人的地方,也把徒弟照拂到了。
然后,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做,做什么了。
何必昏昏沉沉著,感覺自己似乎在沉睡。全身舒暢得令他忍不住放松心神,但意識深處,他覺得此刻不對!他還沒到能如此放松自我的時候!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他不能——不能……
不能如何?
一個帶著幾分好奇,幾分驚訝地聲音響起,何必猛然睜開眼睛,只見云蔚坐在他身前,身板挺直,右手執筆,左手拿著一卷書,臉上帶著三分笑意,兩分狡黠。
何必一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整潔,坐得筆直,身前一張小桌,人間上好的宣紙,冷梅香墨調得濃濃地,正好下筆。
“小師父,你說不能如何?”白衣黑發的云蔚笑道,將手中的筆慢慢擱下,何必看著對方看似悠哉實則風范十足的動作,掩住內心深處隱隱的疑惑。
“我……在做什么?方才說了什么?”何必扭頭問云蔚,對方被他一問,連手上的書也一并放下來,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抱在胸前,一臉沉思。
“方才師父是在教我寫字,教我讀書,學禮儀榮恥。然后——”云蔚看著何必,琥珀色的眼中有幾分何必看不懂的情愫:“然后您突然就開始頓悟了。弟子只聽您含糊地說著什么可,什么不可。故有所疑惑,不由出聲,結果竟然打斷了您的頓悟……”
何必環顧四周,看著眼前熟悉的擺設,一切都跟他記憶中毫無差別。但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房內擺設簡單,下了小塌走幾步,便是小窗。小窗外隱約可見院子里葉子掉光的葡萄藤蔓,還有肥肥一條在架子上爬行的動物。何必瞅到那尾巴,抖了一下,迅速扭過頭來,盯著自己徒弟打量。
五官端正,面容俊俏,英姿蓬勃。舉手投足間隱隱有貴公子做派。看向自己的雙眼總含著幾分溫和,應是他本人不錯。
“師父,你在……害怕什么?”云蔚看著何必,仰頭輕聲道。他這一問,讓何必好生一愣。
是啊,他在害怕,害怕一些說不出口的東西,他埋藏在內心,想了兩世都想不明白。
何必沉默,云蔚只抬頭看著他,目光在對方臉上緩緩移動,停留在何必眉間那顆紅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