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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開了新店，我還從沒下去吃過。好久沒嘗老葉的鍋底，還挺想。”

葉北莚挺著腦后滑稽的小掃帚，登登跑下樓。

火鍋店不大，不到十張桌子都滿了，服務(wù)員端著菜品忙里忙外。

她在店里沒尋著人，找到后廚。

“爸，媽想吃”

她一下子收了腳步。

后廚備料的小隔間門半掩著，葉冰和葉北熙背對(duì)門口聊天。

葉冰把香料干調(diào)扔到鍋里爆了香，又往里添了水。轉(zhuǎn)身去骨湯鍋前盛了燙頭遞給葉北熙，“我最近做了改良，嘗嘗。”

“爸，葉家祖?zhèn)麽u料在你這發(fā)揚(yáng)光大了。”葉北熙豎起大拇指，和爸爸說說笑笑。

葉冰戴著圍裙，袖子穿著兩截套袖，感慨說，“從你爺爺開始，家里就開火鍋店。醬料鍋底秘方傳男不傳女。不過，我女兒這么懂事貼心，我要手把手教你。”

“莚莚遠(yuǎn)走高飛，以后指望你了，熙熙。”

葉北莚側(cè)過身子藏在門板投下的陰影里，五指收在手心，握緊。

“爸，我知道你心心念念再開店。之前火鍋店倒閉了，你一直心有不甘。新店才開一個(gè)月，以后你別說什么要把店賣掉的話。”

“還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可以盈利。你媽看病用錢，你為了幫襯家里，店和單位兩頭跑，也是太累了。”葉冰把香料調(diào)進(jìn)骨湯里，緩緩攪拌，“不開店了，我就出去找個(gè)零工。”

“葉氏火鍋不能就這么失傳了。”葉北熙把摘凈切好的香料放到小簸箕里。吸吸鼻子，“好辣。”

“熙熙，辛苦了。”葉冰很難為情對(duì)女兒說。眼窩深陷，眼角皺紋深刻。

葉北熙揉揉鼻子，抬頭看燈，啊啊啊了好幾次，眼睛里水汪汪的。

捂住鼻子，“阿嚏！”

葉冰和她一起大笑起來，抽來紙巾給她擦鼻涕，“還跟小時(shí)候似的。”

“爸，我都多大了。”

……

葉北莚像個(gè)局外人立在門口，進(jìn)退兩難。

她不知道爸爸原來這么想再開間火鍋店，也不知道原來他心中的天平早就傾向了姐姐。

葉冰端了一鍋湯底回身，“莚莚？”

葉北莚從陰影中走出，手垂在身側(cè)，掌心印了十個(gè)小月牙。

她抬頭看看姐姐和爸爸，“媽想吃火鍋。”

葉冰說，“晚上打烊后爸給你們做。”

“一家四口聚在一起不容易。”

葉冰把菜和肉丸下到鍋里，調(diào)大火，端起白酒哈了一口。

打烊后已經(jīng)是深夜，梅笑舒還是堅(jiān)持要吃火鍋。

葉北莚把媽媽抱下樓，安置在靠暖氣的一處木凳上。葉北熙和葉冰也溫了鍋底布好菜。

輕雪零星飄下，屋內(nèi)玻璃上布了一層水珠。

隔了火鍋，葉北莚和葉北熙分坐在桌子兩側(cè)。翳翳白霧從鍋里升起，她摘下眼鏡，看不清姐姐的臉。

紅湯鍋先開了，咕嘟咕嘟冒泡。

葉冰涮了牛肉片放進(jìn)葉北熙碗里。

“姐姐。”葉北莚主動(dòng)給自己倒上酒，“這幾年你在家里，受累了。”

把牛肉放進(jìn)花椒秦椒花生碎干碟里滾了個(gè)圈，葉北熙低頭咬上，“不累。”

見她也沒端杯的意思，葉北莚一仰脖子，火辣辣從喉頭燒到胃。

“咳咳。”

“慢點(diǎn)慢點(diǎn)干什么，真是，這孩子。”梅笑舒坐葉北莚身邊，忙輕拍她后背。

葉北莚用濕巾擦擦嘴角，譏諷笑了下，“姐，我常年不在家，以后這個(gè)家靠你了。”

葉北熙說，“差不多得了，葉北莚你有完沒完？”

“吃飯吃飯，吵什么！”葉冰把清湯鍋里的魚丸撈出來放在梅笑舒面前的海椒醬油碟里。

他給梅笑舒倒了水，又給兩個(gè)女兒滿上酒。

“來，為了慶祝你們媽媽平安出院，干杯！”

梅笑舒淡然又平靜，葉冰略顯興奮激動(dòng)。葉北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葉北莚垮著笑容，四個(gè)杯子撞在一起。

筷子頭在桌上一杵，葉冰心滿意足押了口酒，伸手去夾菜，“馬上就要新年了，熙熙，莚莚，你們有什么愿望。”

葉北莚正在紅油鍋里撈肉丸，碰上了葉北熙伸過來的筷子尖。

四根竹筷在翻滾的熱油里打在一起。

“我能有什么愿望。日復(fù)一日在這一畝三分地。”葉北熙夾起肉丸，“就希望爸你的火鍋店能盈利吧。”

夾住的東西倏地被搶走，葉北莚干脆放下筷子，看著梅笑舒，“愿望是媽媽平安健康。”

梅笑舒夸兩個(gè)女兒孝順，葉冰用漏勺鏟鏟鍋底，“糊鍋底了，加點(diǎn)湯。”

葉北莚搶在葉北熙之前站起來，跑去后廚拿湯壺。

“老葉，你呢？”梅笑舒問，你有什么愿望。

葉冰說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還想什么愿望。梅笑舒臉從紅潤變成了灰白，吞下后面的話。

今日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