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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松開槍,社畜握著槍口,拇指將保險栓扣上,手掌壓著槍身按在桌上,轉(zhuǎn)臉嘴唇觸碰到卡佩爾的耳尖:“手機呢?我打個電話。”
社畜高熱的嘴唇熱度,讓卡佩爾渾身發(fā)僵,眼睛瞪得溜圓:“我身上沒手機啊,在保鏢那里。”
社畜壓低聲音:“那你讓保鏢拿手機啊。”
卡佩爾也不知道是怒的,還是緊張的,整個頭頂都在冒氣,伸直了脖子看了一圈:“不知道他去哪了?”
社畜這輩子第一次裝逼,哦,不對,應該是第二次,又雙慘遭滑鐵盧。
卡佩爾抬眼,眼睫毛如扇子掃著社畜的臉頰,弄得她有些癢:“你要電話干嘛?”
“當然是打電話,你舅舅都要殺我全家了……槍口對著我,我還不求救?”
“那你被那啥的時候,怎么不打電話,捅塞拉斯,被全城通緝也沒……”話還沒說完,卡佩爾才反應過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社畜:“所以……你……你是為了……”我,這個字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社畜別過臉,她覺得花爺爺說的沒錯,她就是個冤種,圣母,爛好人,她受了那么多的羞辱和委屈都可以忍下來,卻為了一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破功,或許,花爺爺早就料到會有這天,才將爵位給她。
除了兩人之間流轉(zhuǎn)的曖昧氣氛,整個后庭花園的氣氛如同拉滿的弦,古怪又緊張。
社畜護著卡佩爾,宛如野獸守護自己的領(lǐng)地,以往呆若木雞的眼睛染上了從未有過的狠厲。
不一會,前去調(diào)查的人回來,附耳在男人耳朵說了兩句,男人繃緊的肌肉瞬間就松了,嘴角裂開上翹的有幾分詭異。
“伯爵大人,我真是蠢貨,眼瞎之人,希望您能夠諒解我。”男人一改之前的刻薄,掛著友好禮貌的微笑,揮了揮手,保鏢便退下了,甚至有人開始給社畜抬椅子。
澤彥蹙眉,眼神逡巡一圈后,笑著說:“花花做人可真是低調(diào)。”
澤桑還在狀況外,他們說的每個字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都不明白了。
社畜卻并不領(lǐng)情,也沒有半分身份高過別人,就趾高氣昂去碾壓作踐別人的怪癖:“家主大人,客氣就免了,你我都清楚,你是個什么東西,卡佩爾既然向我求婚了,我就得對她負責,現(xiàn)在,我要帶走她,如果你有任何問題,你可以找外交部,或者告到聯(lián)邦,或者問問白皇帝陛下的意見。”
男人憋氣憋得難受,半天吐不出一句話。
社畜也不廢話,拉著卡佩爾往出走。
澤桑眼看形勢不對,自己是撒潑打滾,詛咒發(fā)誓才說服叔叔,讓自己帶社畜回家的,天知道她失眠了一整夜,現(xiàn)在好不容易見到人了,話還沒說一句,人就這么走了,她都還沒弄清楚狀況,趕緊上前拽住社畜的手腕:“不是!花花!你……你……你不跟我回家嗎?我保護你。”這句話有些不對,于是,澤桑又換了個說法:“我想保護你。”
社畜停下腳步,垂眼看著澤桑拽著自己的手,淡淡道:“澤小姐不出言諷刺我,我都感恩戴德了。”澤桑被她刺得手一松,社畜頭也沒回就離開了。
澤桑站在那里,她發(fā)愣了很久,然后問:“叔叔,我比那個卡佩爾差在那里。”
澤彥沒有回答。
“是因為我不是Omega嗎?或者因為我沒她漂亮……亦或是,不……我明明比她更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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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佩爾被拉著走出花園才回過神:“你要帶我離家出走?我行李還沒收拾呢。”
社畜停下腳步。
卡佩爾:“還有我的侍從,女仆,機甲,愛車和我的小馬駒……”
社畜:“打住……我養(yǎng)不起。”
卡佩爾:“你不是什么伯爵嗎?伯爵很有錢啊。”
社畜無語:“我有錢,我去帝國打個屁的工?”
卡佩爾認真思索:“那你是……騙我舅舅的?”
社畜:“那倒不是……”
社畜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的身份,她本來是邊緣星球一個快樂的農(nóng)民,長大后嫁給一個男Beta,結(jié)婚生子,代代傳承是她的宿命,她看不透世界的本質(zhì),也不知道人心險惡,就在那個民風淳樸的地方,活一輩子。
當一個普通人,或者說,普通的窮人,無病無災,也無波折的,寧靜又平和的過完這一生。
但后來,花花才知道,普通人并不普通,普通的一生才是世間最難得的。
如果不是花爺爺,也許這輩子這樣過也不錯,她不會遇見白十三,不會被騙到黑心工廠,困在里面打螺絲,花爺爺也不會動用軍隊力量差點端了整個兵工廠監(jiān)獄,她也永遠不會知道,花爺爺就是教科書本里的那位傳奇大公。
花花被吊在冰天雪地里,快要成了冰人,恍惚間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真是個笨蛋,蠢得要死又不聽勸,還得累著我這把老骨頭。”
哪有工資高又輕松,結(jié)賬又快的工廠,花花被騙過來的第一天就醒悟了,這里是秘密制造武器零件的地方,里面的工人大多數(shù)是從其他監(jiān)獄買來的死刑犯,所以斗毆致殘的幾率賊高,人手不夠,就只能從外面騙人進來,臭名昭著到周圍都有耳聞,無法招人,只能從更遠的地方拐賣,而一直生活在單純世界的花花就被騙了過來。
但比起被騙到這個地方,更令她痛苦的是,謊言沒有盡頭。
她每天生活在不同的謊言里,高強度的做工和凌辱讓她頻繁崩潰,眼淚如珍珠一串串的掉,眼睛都快哭瞎,明明已經(jīng)可憐的要死,卻還被人利用欺騙。
這里是巨大的熔爐,這里的人都如同行尸走肉,沒有感情,更沒有同理心,如果不是花花打螺絲速度快,能提高效率,工廠管事的保她,她早就被弄死在角落里。
但花花就是頭鐵,明明被騙的只剩一條命,還是做局放走了一個犯人,然后被吊在工廠的煙囪上,夜晚結(jié)冰,白天煙囪的外部高溫又融化,如此反復,直到肉體糜爛成碎肉。
這本該是她的結(jié)局,但不該是一個好人的結(jié)局。